第181章 失控的觉醒者（2/2）
少年愣愣地点头，顾云深转身时，火爆昙已走到他身侧，低声说：北欧那边，心竹远程辅助陆北辰完成了控制，但那位老人的情况比较特殊。
同心契中传来文心竹的实时播报：老人家叫埃里克，七十四岁，独居，读心能力是三天前突然出现的，现在他能听到整栋楼所有人的心声——包括那些阴暗的、琐碎的、恶意的念头，他被逼疯了。
陆北辰补充：我已暂时封印他的能力，但精神创伤需要时间修复，另外，在他家信箱里发现了这个。
全息影像传回——那是一张纯黑色卡片，上面用银色线条勾勒出DNA螺旋与断剑的图案，与遗蜕涂鸦完全一致。
卡片背面有一行小字：欢迎踏入真实世界，倾听者。
北美中部，麦田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黄，但田垄中央有一圈诡异的焦黑——作物在疯狂生长到两米高后，又瞬间枯萎碳化。焦圈中心跪着个女孩，棕褐色长发散乱，双手死死按着地面。
陆北辰站在田埂上，没有贸然靠近，他已扫描完女孩周身能量场，读数显示她的能力是加速植物细胞分裂与代谢，但失控了。催化痕迹在她后颈处，有一个微小的皮下植入体残留信号。
文心竹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：植入体型号匹配上了，是三年前黑市流通的神经接驳实验品，本该被销毁的。
陆北辰推了推眼镜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设备——北辰科技还未公开的场能稳定器，他调整参数，然后轻轻放在田埂上。
设备启动时发出蜂鸣般的低响，女孩身体一震，周身紊乱的能量场像是被梳子理顺般，开始缓慢回缩。她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泪痕，眼神惊惶：我……我只是想让爸爸的庄稼长得好一点……
你做到了，陆北辰平静地说，指着焦圈外围那些异常饱满的麦穗，这一片的产量会是正常值的三倍，只是你还不会控制剂量。
女孩愣住，能力像药剂，过量会致命，适量是良药。陆北辰走近两步，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，你父亲呢？
去镇上买农具了……女孩声音发抖，我本来想给他惊喜……
现在也是惊喜，陆北辰半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——文心竹今早塞给他的，说孕妇需要甜食，他不吃就给别人，只是需要一点清理工作。
他将糖果递给女孩，然后看向那片焦黑，左手虚按，场能稳定器发出更高频的嗡鸣。焦黑土壤中残留的失控能量被抽离、净化，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光散入空气。
女孩剥开糖纸，把糖果塞进嘴里，甜味在舌尖化开时，她终于哭出了声。
三小时后，红尘仙盟总部，四人重聚会议室——文心竹本人也来了，她坚持要亲自查看那些催化植入体的实物。司徒瑾已将三处现场收集到的残留物放在隔离台上，在强光下，那些微小的金属片泛着冷蓝色的光泽。
璇用仙术扫描后，眉头紧皱：炼制手法很粗糙，但核心符文……是古仙界的禁术变体，她看向火爆昙，九千年前，有些堕仙用类似手段强行提升凡人修为，制造傀儡。
陆北辰调出植入体的结构放大图：内部有微型能量收集器，会在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时，主动刺激能力爆发。另外，他还放大了某个细节，每个植入体内部，都刻有一串二进制编码。
文心竹凑近屏幕，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，她转头看向自己小腹，伸手拍了拍：小混蛋，来看看，这是不是你那些乱码亲戚？
她腹中传来微弱的搏动，同心契共享的感知里，一道极其细微的意识流溢出——与植入体编码的某段序列，产生了共振。
火爆昙闭上眼，红尘道果的感应如网撒开，三秒后，她睁开眼：这些编码是序号，同时是坐标。每个植入体激活时，会向某个中心节点回传数据——包括宿主的能力类型、失控程度、能量峰值。
他们在收集测试数据，顾云深声音冷了下来，陆北辰已经调出全球地图，将过去三个月所有疑似人为催化的觉醒事件坐标连线。线条最终汇聚向三个区域：太平洋那个海底坐标，南极冰盖下某处，还有……
他顿了顿，看向文心竹：你今早监控的那个北欧废弃实验室。
文心竹吹了声口哨：所以遗蜕那帮疯子，不仅在海底藏了大宝贝，还在全球撒了一堆小探测器，她摸着下巴，用觉醒者当实验小白鼠，测试催化技术，顺便筛选优质样本？
璇的脸色沉了下去：上古时期，堕仙们就是这样做的——用禁术催化凡人，观察哪些人能承受住力量而不崩溃，然后将幸存者抓走，炼制成战争工具。
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，司徒瑾轻叹一声：所以，那海底遗迹里藏的，恐怕不只是先师遗产。
可能是堕仙留下的实验室，火爆昙接话，或者更糟——是还在运行的培养皿。
文心竹忽然按住小腹，脸色白了一瞬，她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银芒剧烈闪烁：小混蛋刚才……传了一段完整的记忆碎片。
她抬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，会议室中央，全息影像自动生成——
画面中，是九千年前的景象：无数凡人被关在巨大的透明容器里，身上插满管线。容器外，穿着古仙袍的身影在记录数据，有人崩溃了，身体炸成血雾；有人撑住了，眼神却变成了空洞的傀儡。
影像最后定格在一行古仙文上：适格者筛选计划，第七千三百六十一批次。
文心竹放下手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：咱们孩子说……那个海底遗迹里，还有活着的东西。
不是堕仙，是九千年前，被筛选出来的，最后一批适格者。
或者该说——是被封存至今的，初代实验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