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老学者的秘闻(1/2)
那扇门开得极其缓慢,木质门轴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,像垂死之人的呻吟。门缝里先探出一根乌木手杖,杖头雕着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貌的兽首,一只枯瘦如柴、布满老人斑的手,紧紧攥着手杖,最后,门后的人才完全现身。
是个老人……非常老。
老到皮肤像一层半透明的黄纸紧贴在骨头上,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深得像刀刻,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,布料质地精良但袖口已经磨出毛边,左侧胸前残留着民国时期大学校徽的模糊印痕。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,镜片厚得像酒瓶底,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。
但他站得很直,脊梁骨里还残留着一种旧式文人风骨的、自然而然的挺拔,他拄着手杖,一步一顿地走出老宅门槛,站在晨光里,微微仰起头,像是在嗅空气中残留的文气余韵。
他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隔着几十米距离,精准地落在戏台下的四人身上。目光扫过时,火爆昙能清晰地感觉到——老人不是在用肉眼看,而是在用一种更本质的、类似于感知文脉流向的方式,直接读出了他们与这片土地之间新建立的连接。
顾云深往前踏了半步,下意识将火爆昙挡在身后,淡金色的守护符文在他皮肤下自然流转,进入戒备状态。
陆北辰的半透明身影微微晃动,身侧概率云波纹扩散,开始计算老人所有可能的行动轨迹与威胁等级。
文心竹揉着太阳穴,眯起眼盯着老人,她的直觉在疯狂示警,但不是危险——是重要,这老头身上,藏着某种足以改变局势的关键信息。
火爆昙轻轻按住了顾云深的手臂,示意他放松,她上前一步,对着老人方向,微微颔首。
没有开口,但意思很清楚:您看到了什么?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,他拄着手杖,一步一顿地走过来,脚步很慢,却很稳。晨光洒在他身上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长的影子,路过古井时,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井口汩汩涌出的清澈泉水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欣慰,有怀念,还有更深沉的悲哀。
然后他继续走,一直走到离四人三米处才停下。
这个距离,足够所有人看清他长衫第二颗盘扣上挂着一块怀表,表壳是黄铜的,表面有划痕,表链已经断了,用一根红绳系着。怀表盖子半开着,能看见里面不是指针,是一张泛黄的小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穿着五四时期学生裙的年轻女子,梳着齐耳短发,笑得很灿烂。
老人注意到了火爆昙的目光,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怀表表壳,然后盖上盖子。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扫过四人,最后停在火爆昙脸上。
你们,不是美院学生,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痰音,但咬字异常清晰,用的是民国时期的官话腔调。
火爆昙平静地看着他:那您觉得我们是什么?
老人沉默了三秒,他说了四个字:红尘仙道。
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,顾云深瞳孔骤缩,陆北辰身侧的概率云波纹剧烈震荡,文心竹差点直接蹦起来——这是他们最大的秘密,连司徒瑾都说护道人内部知道的人都寥寥无几,这个隐居在西南边陲小镇里的老人怎么会知道?!
老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震惊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别紧张,我若真想对你们不利,刚才文脉复苏、阵法崩解时,我就可以出手干扰——那阵法,我研究了四十年。
他顿了顿,手杖在地上轻轻一顿:进屋说吧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老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,堂屋正中挂着一幅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内容的山水画,画轴开裂,绢布脆化。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腿用木片垫着才能保持平衡,桌上堆满了线装书、手稿、泛黄的报纸剪贴簿,还有几件造型古怪的、像是罗盘又像是星象仪的老旧仪器。
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与霉菌混合的气味。
老人示意他们坐在几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,自己则颤巍巍地走到里屋,片刻后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出来。匣子很旧,边角包铜已经氧化成暗绿色,他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在八仙桌上,打开。
最上面是一本用繁体竖排印刷的《护道密录·丙寅卷》,封皮上有火烧过的痕迹,轮值表、仙界律法节选等字样,最底下,压着一张已经严重泛黄、边角缺损的黑白照片。
老人拿起那张照片,手指有些颤抖,他将照片放在桌上,推向四人。
照片拍摄于九十年前,背景是上海外滩,照片上有五个人,四个穿着西装或长衫的中国人,簇拥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、面容模糊在光晕里的外国人——不,不是外国人,是非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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