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渡劫与互助（2/2）

一道薄得透明、却硬生生抵住了赑风侵蚀的屏障，五米领域停止收缩。

遮天印章的旋转速度慢下来，表面的裂痕没有再蔓延。

顾云深怔怔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，她脊背挺直，肩胛骨因用力而微微凸起，长发在无形火焰中飘散，发梢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。

他喉咙发紧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，他做了个决定，一个很简单的决定。

他抬起还在颤抖的手，按在自己心口——那里，有一道无形的连线，通过同心契，连接着另外三个灵魂。之前分担反噬时用过，传递力量时用过，但这一次，他要做的，是更彻底的事。

他将自己那早已动摇、却仍残留的气运根基，连同所剩无几的生命能量，化作最纯粹的本源，通过同心契的通道，毫无保留地灌向火爆昙。

是把自己变成柴薪，投入她点燃的那团火里，几乎是同一瞬间，另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链接也接通了。

是陆北辰，他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身后扭曲的景象，却还是分出了最后一点清晰的意识，沿着同心契传来。没有言语，只有一道压缩到极致的信息流——那是他燃烧自己对概率云的感知力，计算出的、接下来三秒内赑风最薄弱的十七个时空节点坐标。

以及一句用尽力气凝成的意念：我和竹子……也一起。

怀里的文心竹像是感应到什么，即使在昏迷中，也本能地抓住了陆北辰的衣襟。她脑损伤处残存的最后一点仙鹤本能，那点疯批又顽强的直觉，化作一道微弱却锋利如刃的意识，顺着同心契斩了出去——不是攻击赑风，是斩向高空那双星辉眼眸投下的、冰冷的审判意志。

斩不断，但让那注视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
就这一瞬，火爆昙身前那道透明的屏障，在顾云深气运的灌注下，骤然凝实了三分；在陆北辰坐标的指引下，精准地挪移，避开了赑风最狂暴的核心；在文心竹那记意识斩击创造的间隙里，向外反推了半米。

五米领域，扩张到五点五米，微不足道。

但在必死的绝境里，这半米，就是喘息的空隙，就是逆转的可能。

司徒瑾瞪大眼睛，浑浊的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，同心契……竟然能用到这种地步？不……不只是契约，是他们自己……这群疯子……

高空，雷云深处，传来第二声低沉的闷响，比第一声更近，更沉重。

青灰色的赑风开始减弱，不是消散，而是像完成第一波冲刷后，暂时退潮，蓄积第二波更猛烈的力量。

五点五米领域内，压力骤减。

火爆昙身体晃了晃，嘴角终于控制不住，溢出一道鲜红的血线，她点燃的道心之火黯淡下去，功德金火几乎耗尽，鹤族血脉之力也枯竭见底。

顾云深在她身后软倒，被司徒瑾勉强扶住，男人脸色灰败如纸，气运根基彻底溃散，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
陆北辰透明得只剩一道轮廓，怀里抱着昏迷的文心竹，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幽灵。

遮天印章停止了旋转，静静悬浮在空中，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没有修复，但也没有继续恶化。印章核心处，悖论之匙那混乱的特性还在缓慢旋转，像一颗固执的不死心脏。

第一重天罚……撑过去了，司徒瑾喘着粗气，看向高空。雷云没有散去，反而更加厚重。青灰色的赑风在云层中重新汇聚、酝酿，但更深处，另一种暗红色的、让人看一眼就灵魂灼痛的光芒，开始隐隐浮现。

第二重……阴火……他嘶哑地喃喃，自脚底涌泉穴烧起，专焚七情六欲，炼化道基根本……这群孩子现在的状态……

他低头，看着瘫倒的四人，火爆昙撑着膝盖，一点一点，重新站直。

她抹去嘴角的血，抬头看向雷云深处那开始浮现的暗红，眼底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近乎疲惫的平静。

还有八重……

她轻声说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数学题。

然后弯腰，捡起地上那枚布满裂痕的遮天印章，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