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抉择与破局（1/2）

螺旋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沉重的橡木门，门上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眼晕的星象图，每一颗星辰都用细小的银片镶嵌，在幽蓝矿石的光芒下泛着冷光。哭泣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，细弱，断续，像幼猫濒死的哀鸣，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石壁放大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火爆昙的手按在门板上，触感冰凉，门没有锁，或者说，不需要锁——门后的东西，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封印。她能感觉到，胸前的两片碎片正在疯狂共鸣，与门后的第三片碎片产生着撕裂般的引力，像是失散多年的肢体渴望重聚。悖论之匙在她另一只手中发烫，表面的灰蒙光泽急促闪烁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兴奋。

文心竹站在她身侧，呼吸有些紊乱，脑损伤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又过敏，此刻她能闻到门后传来的、更浓烈的甜腻气味……生命腐败的气息。她用手机打字，屏幕的冷光照亮她苍白的脸：里面不止一块碎片，还有活物。

火爆昙点头，她推开了门，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。

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室，大约二十米直径，穹顶上镶嵌着更多的发光矿石，排列成复杂的星座图案，投下幽蓝如深海的光。石室中央是一个凸起的石台，石台上躺着一个女孩。

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，瘦小得可怕，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，能看清石台上，像一捧枯萎的阳光，她的胸口嵌着一块东西——正是遮天伞的最后一块主要碎片。

那碎片不是铜镜也不是晶体，而是一枚泪滴形的、半透明的琥珀色宝石，内部流淌着液态的金色光芒。宝石大半嵌在女孩胸口，边缘与皮肉长在一起，表面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脉络，像树根般扎进她的身体，深入胸腔，缠绕着心脏。每一次心跳，宝石就同步脉动一次，金色光芒顺着脉络流入女孩体内，维持着她微弱不堪的生命迹象。

女孩闭着眼睛，但睫毛在颤抖，泪水从眼角滑落，没入鬓角的金发。刚才的哭泣声就是她发出的，但现在她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，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。

石台周围，摆放着各种古老的仪器——黄铜星盘、水晶棱镜、盛着彩色液体的玻璃器皿，还有几本摊开的羊皮古籍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熏香气，但都盖不住那股甜腻的、生命腐败的气息。

文心竹快步走到石台边，俯身检查女孩的状况，她不敢碰触那些金色脉络，只是用手指轻触女孩的颈动脉。脉搏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，体温低得不正常，她抬起头，看向火爆昙，用口型无声地说：她撑不住了。

火爆昙走到石台另一侧，她能清楚地看到，那些金色脉络正在缓慢地、但不可逆转地侵蚀着女孩的身体。脉络所过之处，肌肉萎缩，血管硬化，器官衰竭，碎片不是在维持她的生命，是在用她的生命作为燃料，燃烧自己，维持运转。就像一个即将熄灭的火堆，不断地往里添柴，但柴火终究会烧完。

这就是霍亨施塔特家族世代传承的代价，用最纯净的孩童生命作为容器，承载碎片的规则之力，换取窥探命运隙缝的能力，而这个女孩，就是这一代的牺牲品。

拿走碎片，女孩会立刻死……

不拿走，她们对抗命运的计划会彻底失败，尊者苏醒后，死的人会更多。

道德困境像冰冷的绞索，勒住了火爆昙的喉咙，她握着悖论之匙的手在微微颤抖。钥匙在发烫，表面的灰蒙光泽变得躁动不安，像是在催促她做出选择——用钥匙的力量强行剥离碎片，或许能保住女孩一命，但风险极高，可能两者皆失。

就在这时，同心契的链接传来了剧烈的波动——是顾云深和陆北辰。

他们已经完成了外部的破坏任务，正在赶往古堡正门会合，但顾云深的声音透着焦急：埃利奥特回来了，他坐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古堡顶楼，带着至少二十个武装人员，你们最多还有十分钟。

陆北辰的数据更精确：我从古堡的安保系统残留日志里查到，女孩叫索菲亚，先天命格缺失，出生时就被判定活不过一岁。碎片强行续命，但也造成了不可逆的身体侵蚀，常规医学手段没用，她的生命系统和碎片已经深度绑定。

文心竹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：如果碎片被取走，她的身体会因为突然失去能量支撑而在三十秒内彻底崩溃，但如果碎片不取走，按照现在的侵蚀速度，她最多还能活三个月。

火爆昙闭上眼睛，她想起铜镜碎片里看到的那些黑暗未来，想起天道卷轴上燃烧的业火，想起埃利奥特在船上说的那句这就是反抗命运的结局。如果她现在取走碎片，就等于亲手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，那她们所有的抗争，所有的守护宣言，都成了笑话。

但如果不取……

她睁开眼睛，看向石台上那个瘦小的女孩，索菲亚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，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、浅蓝色的眼睛，像阿尔卑斯山巅最纯净的湖水，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光，只有痛苦和茫然。她看着火爆昙，嘴唇动了动，发出微弱的气音：疼……

火爆昙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，她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平齐，她用最温和的声音说：我们会帮你。

然后她转向文心竹，语速极快：联系陆北辰，让他立刻把索菲亚的所有生理数据传过来，包括碎片能量脉动频率和生命体征的耦合曲线。顾云深，我需要顾家在瑞士的医疗资源，准备全套的生命维持设备和顶级儿科专家团队，随时待命。

文心竹立刻开始操作手机，同心契的链接里，陆北辰和顾云深虽然疑惑，但都没有多问，立刻执行。

火爆昙将悖论之匙放在石台边缘，然后从怀中取出铜镜碎片，她将两件碎片放在一起，让它们与索菲亚胸口的琥珀宝石产生共鸣。三股不同的光芒开始交织——铜镜的暗金，钥匙的灰蒙，宝石的琥珀金——在石室上空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三色光晕。

她闭上眼睛，将意识沉入共鸣场中。

她要做的不是强行剥离碎片，而是……重塑连接。

碎片与索菲亚身体的绑定是基于命格缺失的补偿机制——就像用一根外接的血管，强行给一颗衰竭的心脏供血，但外接血管本身也有毒，会慢慢杀死宿主。

她要做的，是用功德金火的生机与悖论之匙的矛盾，再加上铜镜的映照能力，为索菲亚重塑一个临时的、健康的命格虚影。就像给一个漏水的杯子外面套上一个完好的杯套，虽然不能修复杯子本身，但至少能让水不漏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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