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冰下织机（2/2）

埃里克就是被这个残留功能杀死的，现在，她要成为它的新主人。

她咬破舌尖，用疼痛保持清醒，然后引导一缕功德金火注入晶体内部。金火与晶体本身的银光接触的瞬间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——金火代表着秩序与守护，晶体代表着命运与编织，两者性质截然不同，却在她的意志强制下开始缓慢交融。

这个过程比融化冰层痛苦百倍，火爆昙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撕成了两半，一半在维持金火的输出，一半在接受晶体的规则侵蚀。视野开始模糊，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呓语，像是亿万人在同时低语自己的命运。

撑住……文心竹的手按在她背上，将一股清凉的仙元渡过去，虽然文心竹自己状态也很差，但这份支撑让火爆昙稍微缓了一口气。

融合持续了大约三分钟，深蓝色晶体的光芒逐渐变化，从纯粹的银蓝，变成了掺杂着淡金色的奇异色泽。晶体表面的液态银光没有消失，但流动方式变得温和、有序，不再像之前那样狂乱。

融合完成，火爆昙收回手，掌心里躺着那块晶体。它比看上去更轻，触感温润，像一块有生命的玉。

几乎同时，冰层下的能量结构爆发了。整个冰室剧烈震动，冰墙开裂，穹顶的冰锥纷纷坠落。冰层深处，那台命运织机的虚影彻底显现——那是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机械结构，半透明，由无数旋转的齿轮、滑动的轨道和交织的丝线构成。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微弱的光，延伸向虚空，连接着无数看不清的终点。

织机的核心，缺失晶体的那个节点，正在疯狂闪烁。周围的丝线因为失去校准而开始混乱纠缠，有些绷得太紧而断裂，有些松驰脱落。

然后，那些断裂和脱落的丝线，像有生命般，朝着火爆昙和文心竹缠绕而来。

丝线穿透冰层，穿透防寒服，直接触及灵魂，每一根丝线接触的瞬间，都带来一段强烈的情绪冲击——

火爆昙看到自己跪在顾家祠堂前，顾云深站在她身后，声音冰冷：对不起，但我必须选择家族。

文心竹看到陆北辰在法庭上指证她，眼神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：她的精神状况不稳定，具有高度危险性。

幻象，但真实得可怕……

丝线越来越多，像无数条毒蛇，要将她们拖入织机深处，变成新的丝线材料。

火爆昙握紧手中的深蓝色晶体，晶体微微发烫，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：用它。

怎么用？

她不知道，但本能驱使她将晶体举到胸前，将剩余的功德金火全部注入。

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这一次，光芒不是扩散，是收缩，凝聚成一道纤细的、淡金色的光束。光束射出，精准地命中织机虚影那个缺失的节点。

光束像一把手术刀，沿着节点周围的能量结构快速切割，所过之处，丝线断裂，齿轮停转，轨道崩塌。织机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，整个结构开始不稳定地闪烁、扭曲。

更多的丝线疯狂涌来，但触碰到晶体光芒的范围时，就像雪花遇到火焰般消融。每消融一根丝线，火爆昙就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——那些丝线里承载的命运碎片，正在反向冲击她的意识。

她咬牙坚持，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，晶体在吸收她的生命力和气运，作为驱动的代价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，心跳在变慢，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

快撑不住了……文心竹突然抢过晶体，她不会用功德金火，但她有更直接的东西——属于黑客的、蛮横的、不讲理的入侵意志。她将那股意志强行灌入晶体，不是温和引导，是暴力改写。

晶体剧烈震动，光芒从淡金变成了炽烈的银白，光束变得更粗，更狂暴，像高压水刀般横扫而过。

织机虚影终于承受不住，结构开始崩解。齿轮碎裂，轨道断裂，丝线一根接一根地熄灭、消散。整个虚影像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，从边缘开始，向内收缩、消失。

最后消失的，是核心节点处的那个空洞，空洞里，残留着一小段信息流，在彻底消散前，流入了火爆昙的意识。

那是织机记录的、关于她们四人未来的一小段编织方案：

分支：反抗者线

预计结局：集体覆灭

应对方案：加速尊者苏醒进程，引导天罚提前降临，借天道之手清除变数

预计时间：九天二十一时后

信息流中断……织机虚影彻底消失……冰室停止震动……

只剩下满地冰渣，和两个喘着粗气、浑身冰霜的人。

火爆昙瘫坐在地上，握紧手中的深蓝色晶体，晶体已经不再发光，变回一块普通的蓝色石头，但内部的银光还在缓慢流转。

她抬头，看向文心竹。

后者也在看她，眼神里有疲惫，但更多的是某种燃烧的东西。

九天？火爆昙低声说，声音嘶哑……

文心竹点头，她们的时间，又缩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