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网与节点（2/2）

飞往巴西圣保罗的航班还有两小时起飞，这三天他们换了四次交通工具，住了三家不同的酒店，每次停留不超过十二小时。文心竹用黑客手段伪造了三套不同的身份信息，每一套都有完整的旅行记录和消费痕迹，像是真的有这三个人在环游世界。

但她的警惕没有放松，候机厅的电子屏上正在播放新闻，法语主播用快速的语调报道着全球财经动态。画面切到亚洲板块，顾氏集团的LOGO出现在屏幕上——顾云深按照计划，高调宣布了一项与欧洲某奢侈品牌的跨界合作，股价应声上涨了三个百分点。

几乎是同时，文心竹手腕上的微型探测器震动了一下。

探测器是陆北辰赶制出来的，能捕捉到那种特殊规则波动的近距离泄漏。震动的强度很低，说明波动源在很远的地方，但方向……指向他们所在的位置。

她不动声色地将探测器屏幕转向司徒瑾，司徒瑾瞥了一眼，轻轻点头。

命运修正力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，正在调集力量追踪。但因为顾云深和陆北辰在另一端制造的烟雾弹，追踪的精度和力度都被分散了。

这是好事，也是坏事，好事是他们争取到了时间。坏事是对方一旦锁定目标，下一波打击的强度可能会远超以往。

广播响起，开始登机，三人起身，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。文心竹走在最前面，火爆昙因为天谴烙印的疼痛而脚步有些虚浮，司徒瑾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随时准备搀扶。

通过登机口时，文心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——像是有人用橡皮擦轻轻擦过她周围的现实，然后又草草地描了几笔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候机厅里一切正常，旅客来来往往，电子屏继续播放新闻。

但空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味道，像金属，像霜。

她握紧背包带，里面装着那枚已经黯淡的第七钥晶石，还有司徒瑾给她的几件护身法器。

飞机起飞，冲入云层。窗外的巴黎渐渐缩小，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点。

文心竹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欧洲大陆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在她分析的星图上，欧洲区域的天然节点密度，低得反常。

整个西欧，只有三个微弱的节点信号，而其中最强的一个，坐标正好对应着……戴高乐机场下方，某个古罗马时期的地下水道遗址。

她猛地转头看向司徒瑾，司徒瑾也正看着她，眼神凝重。

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：来了……

几乎同时，飞机剧烈颠簸起来。

机舱里的灯光疯狂闪烁，氧气面罩从头顶弹出，乘客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混成一片。

机长室传来紧急广播，但电流干扰让声音断断续续：……遭遇不明……保持……系好……

文心竹抓住扶手，看向窗外。

云层在扭曲，天空的颜色从湛蓝变成一种病态的紫灰色，机翼边缘开始结冰，但冰晶的形状不是自然的雪花，而是一种规则的几何图案——完美的六边形，每一个内角都是一百二十度，精确得像用计算机生成的。

命运修正力不是要直接摧毁飞机，是要制造一场合理的空难。

让她们死在前往亚马逊的路上，看起来就像一次不幸的飞行事故。

文心竹咬牙，从背包里掏出第七钥晶石，晶体已经黯淡无光，但她还是将所剩不多的仙元注入其中。

透明晶体深处，那团模糊的雾气微微亮了一下，然后熄灭，力量不够……

她看向火爆昙，后者正闭着眼睛，双手结印，胸口的天谴烙印因为强行调动仙元而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。功德金火在她掌心艰难地燃起，但火焰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
司徒瑾已经站起身，手中那枚古旧铜钱悬浮在半空，释放出淡金色的光晕。光晕撑开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防护罩，勉强罩住他们三人的座位。

但飞机的颠簸越来越剧烈，机舱里开始有东西崩裂的声音。

文心竹盯着窗外那些完美的几何冰晶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规则。

命运修正力的一切干预，都必须遵守某种底层规则，就像计算机程序必须按照设定的逻辑运行。

那么制造这场空难的规则是什么？需要满足哪些条件？

她快速回想星图上那些节点的分布规律，回想之前命运修正力每一次干预的共性：总是借用已有的能量场，总是遵循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，总是让结果看起来“合理”。

所以这场空难要合理，就需要一个现实世界存在的、能导致飞机失事的因素。

比如极端天气；比如机械故障；比如……电磁干扰。

她猛地看向机舱顶部那些闪烁的灯光，电流不稳定，但飞机的主引擎还在工作。如果真的是电磁干扰导致仪表失灵、导航出错，那么干扰源一定在飞机内部，或者非常接近飞机。

她调出微型探测器的历史记录，震动最强烈的时间点，是在登机口通过的那一刻……那个地方被动了手脚。

文心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最后的力量，将意念通过同心契传递给远在中国的顾云深：查戴高乐机场登机口的监控，特别是我们通过的那一个，找干扰源。

然后她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意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