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寻找息壤(2/2)
她跑回厂房,指着那面息壤砖墙:“这不是墙,是门。是通往地下那座真正古城的入口。掠仙者找到了门,但打不开,所以用血髓胶封印起来,想等找到方法再来。”
“为什么打不开?”陆北辰问。
“因为开门需要钥匙,”火爆昙已经走到墙面前,手掌贴上砖石表面,“或者说,需要资格。”
她闭上眼睛,功德金火从她掌心涌出,顺着砖缝里流动的淡金色胶质蔓延。金火所过之处,胶质的流动速度明显加快,砖石表面的呼吸节奏也开始同步。几秒后,整面墙开始发光——不是刺眼的光芒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像晨曦穿透薄雾的柔和光晕。
光晕中,墙面的浮雕活了过来。那些雕刻在砖石上的花纹——原本看起来只是装饰性的卷草纹、云纹、鹤纹——此刻开始重组、连接,最终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。
地图的中心是杭州,从杭州向西,一条虚线蜿蜒延伸,穿过安徽、湖北、陕西,最终抵达甘肃与新疆交界处的一片空白区域。空白区域标注着三个古老的篆字:白龙堆……
“西域……”顾云深念出那个地名,“白龙堆,敦煌以西的雅丹地貌区,传说中的‘魔鬼城’。那里确实有古城遗址,不止一座。”
“但真正的息壤不在那里。”火爆昙睁开眼睛,手掌离开墙面,墙上的地图光晕随之消散,“那只是个……幌子。或者说,是个考验。”
她转身看向另外三人:“这面墙上的地图,只会对拥有‘功德’之力的人显现。掠仙者就算找到了这里,也看不到这幅地图。他们会按照常规线索去西域白龙堆,那里等着他们的,大概率是个陷阱。”
“而真正的息壤……”文心竹接话,她走到墙面前,手按上刚才火爆昙触碰的位置,“就在这面墙后面,在这座叠压了千年历史的地下古城最深处。”
她催动力量,这一次,不是功德金火,而是她那种新融合的、金中带银黑的力量。力量渗入砖石,墙面的呼吸节奏开始改变——从缓慢悠长,变得急促有力。砖缝里的淡金色胶质沸腾般涌动,整面墙开始向内凹陷,砖石像活物般向两侧退开。
露出一条向下的、幽深的阶梯,阶梯的墙壁也是息壤砖砌成,砖缝里流动的胶质发出微弱的光芒,照亮了向下的路径。空气从通道里涌出,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、陈年的霉味,还有某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像是无数生灵在低声祈祷的共鸣。
“要下去吗?”陆北辰问。
文心竹看了眼手机——下午三点十七分。雨已经停了,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缕惨淡的阳光。她收回视线,看向通道深处。
“当然要下去。”她咧开嘴,笑容里又冒出那种熟悉的疯劲,“来都来了,不看看正主怎么行?”
她抬脚,第一个踏上阶梯火爆昙紧随其后,顾云深和陆北辰对视一眼,也跟了上去。
就在四人全部进入通道后,那面息壤砖墙悄无声息地重新合拢,砖缝里的胶质流动恢复平静。墙面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,除了……
除了那些被文心竹用金火烧过的血髓胶,此刻已经彻底干涸、剥落,在地上碎成一滩暗红色的粉末。
粉末中,有一点极细微的金色光屑在闪烁。那是功德金火残留的印记,也是宣告——此地,已有主。
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十米,然后转为水平。
脚下的路从息壤砖变成了某种光滑的黑色石材,石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符文在黑暗中自发散发微光,光芒很弱,但足以让人看清周围环境——这是一条宽约三米、高约五米的甬道,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嵌在壁龛里的青铜灯盏。
灯盏里的灯油早已干涸,但灯芯却还在燃烧,燃烧的不是火焰,而是一团悬浮在灯盏上方的、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光球。光球缓慢旋转,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和淡淡的檀香气味。
“长明魂灯,”火爆昙看着那些光球,语气复杂,“用修行者死后的魂魄碎片做燃料,能燃烧千年不灭,这里……曾经有很多人殉葬。”
文心竹没说话,她右手一直按在腰间——那里别着她从实验室带出来的、封存过尊者残留意识的那枚基板。此刻基板正在微微发烫,不是预警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甬道深处有东西在召唤它,或者说,在召唤基板里封存过的、属于尊者的那一缕气息。
她握紧基板,继续向前,甬道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青铜大门。门高约六米,门上浮雕着两只巨大的、相互缠绕的鹤。鹤的羽翼细节精致到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辨,鹤眼用某种红色的宝石镶嵌,在魂灯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门没有锁,但门缝处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。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褪色大半,但残留的笔画依然能看出一个复杂的封印阵图。
“最后一道封印,”顾云深上前查看,“符纸材质是百年桃木纸,朱砂里掺了金粉和龙血——真正的龙血,不是象征性的。布下这道封印的人,修为至少是天仙级别。”
“能破吗?”陆北辰问。
“能,”回答的是文心竹。
她走到门前,没有去碰那张符纸,而是伸手按在门缝左侧那只鹤浮雕的翅膀上。掌心力量涌出——这一次,她刻意压制了功德金火,只催动那股融合了尊者气息的银黑色能量,能量渗入青铜,门上的鹤浮雕突然动了。
不是整只鹤动,是鹤眼里的红色宝石开始发光。光芒从宝石内部透出,在空气中投射出两行悬浮的文字:以污浊之血,叩问清净之门。以破碎之魂,祈求完整之息。
文字停留了三秒,消散……
然后,那张贴在门缝上的符纸,无风自动,从中间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。符纸向两侧卷曲、萎缩,最终化作两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门开了,不是缓缓打开,是瞬间消失——整扇青铜门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从现实层面被彻底抹除。门后的景象毫无遮挡地呈现在四人面前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穹顶空间。空间直径超过百米,穹顶高约三十米,顶部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宝石,排列成星图的模样。地面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,祭坛用纯白色的玉石砌成,坛面上刻着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。
祭坛正中央,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、不断变幻形态的淡金色物质。
它像液体一样流动,又像气体一样飘渺,偶尔会凝聚成固态的泥土状,但很快又会散开成雾状。每一次形态转换,都会从内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和一种奇异的、像是大地呼吸般的脉动。
脉动的节奏,和文心竹掌心跳动的频率,完全同步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团物质,久久没有说话。
直到火爆昙轻声开口,说出那个名字:“息壤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祭坛周围的阵法纹路突然全部亮起。光芒从地面升起,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的光网。光网缓缓旋转,中心处逐渐浮现出一道人形的虚影。
虚影睁开眼睛,那是一双纯白色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。
眼睛看向四人,一个古老、苍凉、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声音,在穹顶空间里回荡:千年守护,终待有缘。然,缘至则劫至。欲取息壤,先过三问。
虚影抬起手指,指向他们……
第一问:何谓红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