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心魔与守护(2/2)
文心竹蜷缩在意识深处,看着那三道光芒在她灵魂周围筑起的防线,看着它们一点点逼退黑暗,修复裂痕。
眼眶有点发烫,妈的……这群傻子。
她骂了一句,然后深吸一口气——意识层面的深呼吸。功德金火的核心还在,虽然被污染了大半,但最深处那点火种从未熄灭。那是她自己的火,是她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放弃自己的证明。
她伸手,握住那点火种,然后……借着三道光芒的支撑,猛地一扯——轰!
金色火焰从她灵魂深处爆燃而起,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功德金火,而是掺杂了她仙鹤本能的野性、疯批直觉的跳跃、甚至还有一丝从尊者污染里反刍出来的诡异韧性的……混合火焰。
火焰颜色斑驳,金中带银,银中渗黑,看起来一点都不纯净。
但它够烫,烫到心魔触之即溃,烫到尊者残留意识发出凄厉尖啸,烫到整片黑暗空间被烧出无数透光的裂缝。
“这才是……我,”文心竹在火焰中站起身,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眼神已经彻底清明,“不纯,不稳,不符合任何标准模板。但——”
她看向那三道守护着她的光芒,笑了:“但我的队友,就喜欢这样的我,”话音落下,混合火焰彻底爆发。
现实世界,客厅里,玄霄手中的玉牌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污染浓度……急速下降?”他盯着玉牌上跳动的数据,光晕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不解,“从百分之三百跌到百分之八十、五十、二十……归零?这不可能——”
可能……因为文心竹睁开了眼睛,她瞳孔深处的黑色蛛网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流光——金、银、黑三色细丝在眼底缓缓旋转,像某种新生的星系。
她身上的暗影也褪去了,功德金火重新覆盖体表,但这次的金火……不太一样。不再是纯粹的金色,而是带着淡淡的银边,火焰跃动时偶尔会闪过一丝黑色的电芒,诡异却和谐。
“抱歉,让各位担心了。”文心竹活动了一下右臂,旧伤处的疼痛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温热,“顺便……谢谢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,但另外三人都听懂了,火爆昙撤去掌心的金火,上前两步,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。“融合了?”她问。
“嗯,”文心竹点头,“尊者那点残留意识,被我当养料吞了。虽然有点硌牙,但消化完还挺补——我现在对浊灵污染的抗性,至少提升了三倍。”
她弯腰捡起地上完全碎裂的基板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看向玄霄:“巡查使大人,现在还需要风险评估吗?”
玄霄沉默地看着她,又看看另外三人,最后目光落在顾云深身上——这个凡人刚才爆发出的意志强度,竟然短暂干扰了监察令的扫描功能。
还有陆北辰,那段稳定频率明显是针对超凡能量设计的,一个凡人为什么能掌握这种技术?
以及火爆昙,她引导功德金火的方式,已经接近上古记载中的护道真火雏形。
最后是文心竹……一个刚经历过重度污染、理论上至少应该虚弱三个月的人,现在不但完好无损,还完成了力量层面的融合突破。
这四个人,单独一个拿出来都已经够异常了,凑在一起,简直是在挑战天规数据库的统计模型。
“风险评估……初步通过。”玄霄最终开口,语气复杂,“但你们需要提交详细的事件报告,包括污染来源、处理过程、以及……”他看向文心竹,“你现在的力量状态是否稳定。”
“报告会交的,”顾云深接话,“不过在那之前,巡查使是不是该解释一下——为什么您的监察令,会引动我同伴身上的污染残留?”
玄霄的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,“监察令只会检测和标记异常,不会主动引动——”
“但事实发生了,”陆北辰调出刚才记录的监控画面,屏幕上清晰显示,在监察令扫描波扫过文心竹之前,基板内的能量一直处于稳定封存状态,“要么是您的设备有设计缺陷,要么……是有人提前在污染源里做了手脚,让它对天规波动特别敏感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:“我个人倾向于后者。因为如果是设备缺陷,仙界质检部门应该早就被投诉到解散了。”
玄霄彻底沉默了……良久,他收起玉牌,光晕后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稳,但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:“此事我会调查,在调查结果出来前,你们的活动不会受到限制,但请保持联络畅通,随时配合进一步问询。”
说完,他身形开始淡化,像要直接离开,“等等,”文心竹叫住他。
玄霄动作一顿,“麻烦转告仙界那些大人物——”文心竹把玩着手里碎裂的基板,笑容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疯批感,“下次想试探我们,换个高明点的手段。用这种下三滥的污染伎俩,很掉价。”
玄霄没有回应,他彻底消失了,只在客厅地板上留下一圈淡淡的银色符文印记——那是传送术式的残余波动。
客厅重归安静,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,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四人站在原地,谁都没先动。
最后还是文心竹打破沉默:“那个……我刚才在意识里,好像说了些丢人的话。你们就当没听见?”
“什么话?”火爆昙一脸无辜,“我只记得某人说我的队友就喜欢这样的我,这算丢人吗?这难道不是事实?”
文心竹噎住,顾云深轻笑一声,走向厨房:“我去做早餐,经历这么一场,大家都需要补充能量。”
陆北辰则开始收拾地上的基板碎片:“这些碎片还有研究价值。尊者能隔着这么远精准投放污染,说明他恢复的程度比我们预估的快。得重新评估威胁等级了。”
他们语气平常,像刚才只是一起处理了件日常工作。没有多余的安慰,没有夸张的担忧,更没有你以后要小心的说教。
就像文心竹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杯水,他们帮忙擦了擦桌子,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。
这种平常,比任何言语都让她心安。文心竹站在原地,看着厨房里顾云深系围裙的背影,看着陆北辰认真收集碎片的侧脸,看着身边火爆昙伸手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的动作。
右臂暖暖的,那是新融合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的感觉。
不够纯……但百分之百自由——不是尊者许诺的那种“无拘无束”的虚假自由,而是另一种更踏实的自由:你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,总有人会接住你。
所以你敢飞得更高,走得更远,甚至敢把那些阴暗的、不堪的、不够完美的部分,也拿出来晒晒太阳。
因为它们也是你,而他们,要的是完整的你。文心竹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,笑了。笑得眼睛弯弯,笑得毫无阴霾。
“对了,”她突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快速敲了条信息发出去,“得给司徒前辈报个平安。顺便……问问巡查使突然上门这事,他知不知道内情。”
信息刚发出,就收到了秒回。司徒瑾的回复只有两句话:“我知道,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。”
“另外,恭喜。渡过心魔劫,你的红尘仙道……才算真正入门。”
文心竹盯着屏幕,挑了挑眉。
心魔劫?原来刚才那场混乱,在仙界体系里叫这个名称吗?
她关掉手机,走到窗边,望向远处西湖上升起的朝阳,像她眼底新生的、独属于她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