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搭便船（2/2）

侧舷一前一后伸出两块跳板。

栈桥上食材摆的满满当当，一爿爿鲜红猪、牛、羊肉，一筐筐活蹦乱跳鱼虾、一篓篓水灵灵蔬菜、果品、一坛坛美酒……

七八名脚夫撸起袖子，裤管挽到膝盖，肩扛担挑，噔噔噔，从后面跳板奔上船，送完东西，噔噔噔，从前面跳板快步跑下来，再送下一趟。

上上下下，络绎不绝。

货品旁边，脚夫头头和一名老管事站在一起闲聊。

老管事衣着讲究，一袭丝绸长袍，雪白鬓角梳的整整齐齐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神态沉稳笑意吟吟。脚夫头头手拿旱烟杆，吧嗒吧嗒连抽两口，吐出一股白烟。

“呼——从醴泉到栖篁最多两天路程，这么多东西，你家主子能吃得完吗？”

“不止我家主子吃，我们下人也跟着一块沾光吃。”

“这都是最上等的食材，价钱贵的吓死人，你们下人也有份啊？”

脚夫头头惊讶不已。

“呵呵，我家主子宽仁厚德，对下人关怀备至，全天下打着灯笼难得一见。”

“贵府还招下人吗？我和兄弟们也想伺候这样的好主子，哈哈。”

“下人肯定一直在招，只是敝府在陶朱，离醴泉上千里呢，背井离乡恐怕家里人恐怕不答应吧？”

“没事，我们也不是醴泉本地人。”脚夫头头伸出旱烟杆一扫：“这帮人都是我从浑州老家带出来的，老家年年被霜狼奴糟蹋，田早就没法种了。”

老管事将信将疑：“听你说话就是醴泉人啊，完全没有浑州口音。”

“我在醴泉待了快二十年啦，我老婆孩子若还活着，恐怕也听不出来啦，哈哈，哈哈哈。”脚夫头头放声大笑，笑声难掩苍凉。

“原来如此啊。”

“贵府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一点小买卖。”

“小买卖？坐这么气派的画舫能是小买卖吗？”

“呵呵。”老管事笑笑，没多辩解。

“贵府主子这趟去栖篁是做生意？”

“不，拜访朋友。”

……

无弃悄悄靠近，趁脚夫头头眼睛瞥向别处，快步走到食材旁边，一手一篓，将两篓香梨分别扛在双肩上，刚好把两边脸挡住，低下头匆匆奔上跳板。

他跟着其他脚夫走到船尾厨房门外，一边慢慢放下香梨，一边用余光观察前后，趁别人不备，嗖的钻进隔壁杂物间。

杂物间里堆满各种咸干货，笋干、香菇、腊肉、咸鸡……一筐筐、一挂挂色泽诱人，墙角还有二三十坛酒，其中一坛已经打开，特别酒香浓郁扑鼻，正是闻名天下的熏风酿。

熏风酿产地就在醴泉。

酒坛口插着竹舀，无弃忍不住舀出一舀，一饮而尽。

啧啧啧，果然甘醇至极，他又舀了第二下、第三下……

无弃找出一只空竹筐，紧紧靠住墙角，又从竹架上拿了一只竹匾，自己跳进竹筐，盘腿坐在筐底，把竹匾反过来扣在头上，盖住竹筐。

门外人来人往声音嘈杂，但没一个进杂物间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船身晃动幅度加大。

开船了。

屋里不冷不热，还没有风。

无弃坐在筐里，后背靠墙，眼前一片黑暗，身体随着波浪晃来晃去，酒劲慢慢上头……不能睡……不能睡……千万不能睡……

脑子越来越迷糊，越来越迷糊……

渐渐失去意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