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下雪了（加5）（2/2）

昏黄的灯光下，他的面容因为病重而显得苍白，唇上也没有多少血色，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灼灼发亮。

二人相视，少年眼中灼热的光被唇边清浅的笑意淡化，显得温柔起来。他微微颔首，道了声：“请坐。”

江吟依言坐下，见桌上放了半壶酒，几样稀松平常的素菜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布包。

视线刚落在那布包上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按了上去，顺着桌面将布包推到了她面前。

在江吟不解的目光中，沈守玉开口道：“一点心意，还望姑娘莫要嫌弃。”

看看沈守玉，再看看那布包，江吟推辞：“公子的心意，阿梦心领了。只是阿梦已经向新月姑娘提了要求，断不能再收公子的礼。”

沈守玉坚持：“无妨，她谢她的，我谢我的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一想到自己不赶紧收下，等会可能要和沈守玉推让一整夜，江吟便妥协了。

她将那布包拿起，感觉里面的东西硬硬的，应该是银子。

正想着，沈守玉就自己说了出来：“是一些碎银，我如今身无他物，只能以此答谢姑娘。”

虽说这钱对江吟用处不大，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？

江吟点头：“银子好，我喜欢。公子送别的给我，我还要自己去换成银子，怪麻烦的。”

听她这么说，沈守玉原本去斟酒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眸向她看了过来。

他那一眼的神色并不复杂，江吟能很清晰地判断，是好奇。

是少年人独有的好奇，见到奇怪的说法，没有下意识的质疑，没有因为这种说法不符合自己的人生经验，而习惯性地进行反驳与说教，就是单纯的好奇。

像是在说，原来此事，竟还有如此解法。

他看江吟，江吟也看他，片刻，他先勾唇笑了笑，点头道：“明白了。”

那一瞬间，江吟忽地想到，后来在醉仙居，他直接送她银票，会不会也是因为自己的话。

若是如此，处在副线里的她，也会影响后来的他么？

这么想着，江吟默默闭上嘴，琢磨着今后说话可要当心些，省得出什么岔子。

而沈守玉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了酒壶上，他给江吟斟了酒，递到她面前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，抬手示意道：“今日多谢姑娘相救，这一杯，我敬姑娘。”

江吟犹豫了片刻，还是举杯应下：“公子客气了。”

二人皆一饮而尽，凉酒入肚，短暂的冷意后，是逐渐燃烧起来的灼热。

想到沈守玉还在病中，病中饮酒对身体不好，江吟在他再次斟酒前劝住了他：“公子，病中饮酒伤身。”

沈守玉握着酒壶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，又缓缓放下，模样瞧着有几分失落。

记得上回来的时候，沈守玉在自己生辰前，就说他想饮酒。

如今难得得了机会，又被江吟搅了，心中确实会郁闷。

于是江吟话头一转：“我拿去热一热吧，热酒会好一些。”

不同于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守玉，而今的沈守玉，还不是很会隐藏自己的心思。

听江吟说完，他整个人都亮堂了几分，眸中重新燃起了小小的火苗：“好。”

江吟向他笑笑，从他手中接过酒壶，去炉子边坐下，安静温酒。

而沈守玉默默将窗户打开一条缝，向外望了很久。

等江吟带着酒回来时，他才收回视线，看向江吟。

他说：“外面下雪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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