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冬去春来（2/2）

江吟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推开他的手反问他：“风……你的侍卫呢？他去哪里了？”

“你回答我。”

“你先回答我！”

“……”

被江吟凶了一句，少年本就痛苦的脸色愈发难看。他紧皱着眉头闭上眼，任江吟再问什么，都半个字不肯说了。

无奈，江吟只能将他连拖带抱地拉回榻上，而后找出风承提前放好的伤药，扒了他的衣服给他重新包扎。

少年趴在枕上，干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褥，整个人绷得死紧，一声不吭。

待江吟给他重新上了药裹好伤口，再问他有没有好些时，他已经没了动静。

一瞬间，江吟人都傻了，赶紧颤抖着手指探他鼻息……好在还有。

心骤然一松，她一屁股坐在床边脚踏上，好半晌才从方才的紧张中缓过来。

再看向沈守玉，见他依旧皱着眉头，额上冷汗涔涔，江吟迟钝半晌，叹了口气。

……这孩子，未免也太能忍了些。

……

有了这次的教训，再后来与少年沈守玉相处时，江吟都尽量顺着他来。

但不知为何，对方似乎也长了教训，没再做过令她为难的事。

二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相互照料，相互取暖，直到这个凛冽的寒冬结束。

在窗边的柳树抽出第一支新芽时，上京城来信了。

经过江吟一整个冬天的投喂，少年沈守玉稍稍长了些肉，看起来不再骨瘦如柴，本就惊人的美貌愈发展露无遗。

只是，一想到那变态国君的癖好，江吟就心里发怵。因此，一听沈守玉要去见他，她便会给沈守玉画一个面如菜色，萎靡不振的妆容。

每每这时，少年都表现得极为乖巧，端正地坐在她面前，闭目任她胡来。

甚至到后来，一接到国君的诏令，他就会主动去寻江吟，眼里的期待毫无掩饰。

江吟很是不解。但这等无伤大雅的小事，她也懒得理会，便随他去了。

……

时下已至二月中旬，风承将京中的来信呈上来时，沈守玉正端坐在窗边出神。
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柳枝上，良久，才转向面前桌案上的信笺。

那信笺俨然是被打开过的，沈守玉看了好一会，才问：“里面写了什么？”

风承恭敬道：“在下不敢逾越，信是国君拆的。”

“……你下去吧。”

看着风承的身影消失在门边，江吟才转向沈守玉，问道：“你第一次收到京中的来信么？”

“嗯……三年了，第一次。”

说这话时，沈守玉脸上很平静，无悲无喜，像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情一样。

他拿起那信，递给江吟，问道：“可以帮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吗？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虽然不明白为何，但江吟还是接过来，打开看了看。

看完，她犹豫着开口：“这里写……”

“等等。”

话才出口，便被沈守玉打断了。

江吟抬头看去，见他脸色苍白，指尖颤抖着压在桌沿上，神色惶然无措，似乎已对信中内容有了预料。

好一会，他才轻声道：“不必告诉我里面写了什么，只告诉我……告诉我，他们想要我做什么。”

做什么……

江吟低头，看向手中的信。

单单从内容上看，这信就是写来问候沈守玉近况的。

可若将信斜过来……

看着那行明明白白要沈守玉尽快自裁的话，江吟只觉得舌根发烫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