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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蛟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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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四日。

持续数日的“龙骨”展览狂热,在官方的有意维持和民间自发的好奇心驱使下,热度不减。但喧嚣之下,一种隐隐的焦躁与疑虑也开始滋生。这到底是什么?真是龙吗?如果不是,那这超越常识的巨兽骨骸又作何解释?官方除了维持秩序、收取铜板,对骨骸的“定性”始终保持沉默,这沉默本身,就像一层越积越厚的油,覆盖在鼎沸的人声之上。

就在这一天,一个似乎能给出答案的人,终于出现了。

张瑞轩教授,营口水产高级中学校的生物学教员。年约四十,身形清癯,穿一件半旧但洁净的灰色长衫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他提着一个小巧的皮制工具箱,在两名学校职员和一名伪满教育科官员的陪同下,穿过拥挤的人群,来到席棚前的警戒线外。他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,大多数人只当是又一个好奇的“先生”,直到看守的警察恭敬地拉开拦绳,放他进入核心区域,周围才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。

袁镜吾正在现场。他立刻注意到了这位气质迥异的来访者。在万头攒动、神情各异的围观者中,张瑞轩的表情显得过于平静,甚至有些淡漠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仰头瞻仰那对长角,或是对着三丈白骨发出惊叹。他先是站在席棚入口处,扶了扶眼镜,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骨骸的轮廓,像是在心里快速建立一个整体的空间印象。

然后,他走到骨骸摆放的木台边,打开随身携带的皮箱,取出一个皮尺、一个带有游标的卡尺、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绘图铅笔。他没有理会陪同官员略显不耐的神情,也没有在意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,径直弯下腰,开始工作。

他工作得非常仔细,甚至可以说是缓慢。先从硕大的头骨开始,用皮尺仔细测量头骨的长度、宽度,用卡尺测量眼眶的直径、角基的围长。他时而凑近,几乎将眼镜贴到骨头上观察纹理,时而退后几步,眯起眼打量比例。每测量一个数据,他就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,并辅以简单却精准的草图。

接着是脊椎。他一节一节地数过去,确认是二十九节。测量每一节脊骨的长度、最粗处的直径,观察椎体之间的连接方式和关节面的形态。对那对超过一米的长角,他测量了长度、弧度、根部与尖端的粗细变化,还用手指轻轻叩击,侧耳倾听回声。

他甚至小心翼翼地,用一根细长的竹签,刮取了一些附着在骨骼缝隙深处、颜色较深的残留物,放入随身携带的玻璃小瓶中。

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。烈日当空,席棚内闷热难当,腐臭隐隐。陪同的官员早已汗流浃背,躲到远处阴凉处。围观的人群也换了几拨。唯有张瑞轩,始终蹲跪或弯腰在那森森白骨旁,神情专注,动作稳定,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,金丝眼镜偶尔滑下,便随手推上。他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波动,既无面对“神物”的敬畏,也无遭遇“怪物”的惊惧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冰冷的专注,像一个考古学家在清理一处寻常的古墓遗骸,或是一个解剖学家在观察一具普通的动物标本。

袁镜吾在不远处默默观察着他。这位张教授,与他在奉天接触过的学者、文人气质都不相同。他身上有一种经过严格科学训练后形成的、近乎刻板的严谨与抽离。这种气质,在当下营口这片被狂热、恐惧、流言和某种政治意图搅得浑浊不堪的泥潭里,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让人在意。

他究竟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?袁镜吾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期待,混杂着疑虑。在万人空巷的“龙”之狂欢中,这位冷静的学者,或许能带来一点不同的东西。

张瑞轩的考察在午后结束。他向陪同官员低声说了几句,便提着工具箱,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,平静地离开了现场,没有对围观者或任何记者发表任何即时看法。

然而,就在当天傍晚,营口地方报纸的号外和《盛京时报》营口分社的电讯,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简短消息:

““营口特讯”关于日前发现于辽河北岸之巨型兽骨,营口水产高级中学校生物学教授张瑞轩氏,今日亲赴现场详加考察。张氏早年毕业于日本东京水产讲习所,为东三省知名水产学者。经其初步鉴定,该骨骸确系‘蛟类’遗骨。张氏认为,此‘蛟’或因今夏辽河地区降雨过量,河水暴涨,溯流误入内河支汊,后因水位骤降,搁浅于芦苇塘之淤泥中,最终因脱水涸毙。其巨大体型与特异形状,乃蛟类生物之固有特征,不足为奇。详细之学术报告,不日将由校方正式发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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