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淬火与暗影(2/2)
六人呈战斗队形,小心翼翼地向灌木丛靠近。净化护符在胸前微微发热,提示着附近存在异常能量。
拨开枯败的灌木,眼前的景象让经验丰富的战士们也头皮发麻。
月光下,灌木丛后的空地上,倒毙着十几只草原上常见的黄羊和野兔,但它们的死状极其诡异——身体干瘪,皮毛失去光泽,眼珠浑浊,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而在这些动物尸体中间,跪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破烂的、似乎是北疆流民或小部落牧人的服饰,背对着巡逻队,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发出低低的、仿佛哭泣又仿佛咀嚼的呜咽声。“嗒、嗒”声正是从他身下传来——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正一滴滴落在他脚边的岩石上。
“什么人?转过身来!”孙队长厉声喝道,弩箭对准了那人的后背。
那人缓缓停止了呜咽,动作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转过头。
当他的脸暴露在月光下时,所有队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那张脸一半还保留着人的模样,惨白惊恐;另一半却布满了青黑色的、如同树根般凸起的血管,眼睛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惨绿,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,露出沾着血肉碎屑的尖利牙齿。他的手中,还抓着一只野兔残破的尸体。
这绝非人类!
“开火!”孙队长毫不犹豫地下令。
数支破邪弩箭激射而出,钉在那“怪物”的身上。箭上的破邪纹路亮起微光,箭矢入肉,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。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,勐地站起,动作迅捷如电,竟不管不顾地朝着巡逻队扑来!它身上被弩箭射中的伤口处,流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暗绿色、散发着恶臭的粘液!
“散开!保持距离!瞄准头部!”孙队长临危不乱,一边后撤一边继续射击。
怪物力大无穷,速度奇快,且似乎对疼痛有极高的忍耐力。普通的弩箭除非命中要害,否则难以阻止其行动。更麻烦的是,随着它的动作和嘶吼,一股带着精神污染效果的腥风扩散开来,离得近的两名队员顿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,动作慢了一拍。
“用火!净化弹!”孙队长吼道。
一名队员迅速取出特制的、装有白磷和稳定剂粉末的“净化弹”,点燃引信,奋力掷向怪物脚下。
“轰!”净化弹炸开,刺目的白光和带着净化效果的粉末弥漫开来。怪物似乎对这光芒和粉末极其畏惧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,身上被粉末沾到的地方冒出嗤嗤白烟,动作也为之一滞。
抓住机会,另外几名队员的弩箭精准地射入了它的眼眶和太阳穴。怪物终于摇晃着倒地,抽搐几下,不动了,身体迅速变得干瘪,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。
战斗结束,但巡逻队无人感到轻松。两名吸入毒气的队员被喂下清心丹,情况稍稳。孙队长脸色铁青地检查着现场。怪物明显是人为制造的,而且从其服饰和部分尚未完全异化的特征看,很可能是被掳走的边境牧民或流民!
这是黑石城的“回礼”!一种新型的、可投放的、具有攻击性和污染性的“生物兵器”!
“立刻发射信号火箭,通报情况!收集怪物残留物和脓水样本,小心封装!其他人,扩大搜索,看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类似东西或投放痕迹!”孙队长嘶声下令。
他心中沉重。黑石城的手段,越来越诡异,也越来越贴近普通人的生活区域。这次是动物和落单的怪物,下次呢?
次日清晨,第七屯堡怪物袭击事件的详细报告和样本,被快马加鞭送至燕城。
林惊雪看着报告和那瓶被封存的、犹自微微蠕动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绿色脓水样本,眼神冰冷。黑石城果然出手了,而且方式如此恶毒——利用被掳的平民进行邪术改造,制造出这种介于生死之间、充满污染性的怪物,投放到边境,既造成了杀伤和恐慌,也测试了北疆的应对能力,还极其恶毒地践踏了人伦底线。
“将此样本即刻送往隐谷,交由葛老他们研究,寻找其转化原理、弱点及净化方法。”林惊雪下令,“通令各边境屯堡及巡逻队,提高警惕,注意发现类似异常个体或可疑投放痕迹。发现后,优先使用火和净化弹,避免近战,注意防护毒气。同时,加强各屯堡内部人员管理和夜间巡逻,防止敌人混入或内部人员被诱拐。”
她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第七屯堡以东的区域:“这里地势相对平缓,便于隐蔽渗透和投放。对方选择这里,既是试探,也可能是在为更大规模的渗透或袭击寻找通道。命令‘夜眼’侦察小队,在完成黑石城主要侦察任务后,重点留意这一方向的边境线,寻找可能的秘密路径或前哨站。”
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种新型怪物的制造速度、投放能力,以及黑石城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“礼物”。
几乎同时,江南,江宁城。
表面上看,随着曹文彬被革职锁拿、织造衙门被查抄、曹振芳致仕,曹家的势力似乎土崩瓦解。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茶楼酒肆里充斥着对曹家罪行的唾骂和对朝廷“英明”的称颂。
但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,暗流依旧涌动。
曹府虽被查封,但曹家在江宁乃至整个江南经营数代,产业盘根错节,明面上的查封难以触及所有暗桩。一些曹家的死忠或利益深度捆绑者,并未完全放弃。
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当铺后院密室中,几个人正在密谈。为首的是曹文彬昔日的钱粮师爷,姓吴,此刻面容憔悴但眼神阴鸷。
“老爷(曹文彬)在进京途中,我们的人尝试了几次,都无法接近,皇城司看守极严。”一个精悍的汉子低声道,“京城传来的消息也不妙,三司这次动了真格,老爷怕是……难了。”
吴师爷沉默片刻,声音沙哑:“老爷临走前,留下过话。若事有不谐,让我们启用‘丙七’号库,里面的东西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丙七号库?”另一人疑惑,“那里不是存放一些……海外来的杂项古玩和残破典籍吗?”
“有些东西,看似残破,未必无用。”吴师爷眼中闪过一丝异光,“老爷曾私下研究过一些,说其中或有‘大机缘’。如今老爷身陷囹圄,曹家风雨飘摇,或许……正是动用这些‘机缘’的时候。至少,也要给北边那些落井下石的,还有朝廷的鹰犬,制造些麻烦,让他们不得安生!”
他想起了曹文彬曾经对某些海外奇物(包括那卷邪典)的痴迷和只言片语的透露。虽然风险巨大,但此刻已是穷途末路,任何可能翻盘或报复的手段,都值得尝试。
“去准备吧,小心行事,绝不可走漏风声。”吴师爷吩咐道,“另外,设法打听一下,北疆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,尤其是关于……‘古物’、‘邪术’之类的。”他记得曹文彬似乎对北疆林惊雪掌握的某些“奇技”格外在意,甚至有些忌惮。
江南的阴影,在失去主干后,并未消散,反而如同蔓延的苔藓,向着更不可控的方向滋生。
而在北疆,林惊雪接到隐谷的初步报告:对怪物脓水的分析显示,其蕴含着高度浓缩的“渊文”污染能量和某种生物畸变因子,与黑石城“圣眼”辐射高度同源,但更加暴烈和不稳定。初步判断,这可能是黑石城利用“圣眼”能量和邪术,强行催化改造活体形成的低级衍生物,智力低下,但攻击性和污染性强。
“必须尽快找到遏制这种污染扩散的方法,并摧毁其源头。”林惊雪心中决意愈发坚定。黑石城,已成为必须拔除的毒瘤,不仅仅是为了边境安宁,更是为了阻止这种反人道的邪恶行径。
她看向北方,目光锐利如刀。“夜眼”小队,你们看到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