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蛰伏与暗涌(2/2)
“必须弄清楚。”萧里真看向身边一名气息最凝实、异化也最明显的“受膏者”祭司,“挑选三名最得力的‘受膏者’,再选两个‘清醒’的南朝武士。你们携带‘圣眼’的‘目光印记’,潜入北疆。目标:探查北疆工坊、军营,尤其是可能研究上古遗物或特殊能量的地方。尽可能获取那种‘洁净能量’的样本或信息。若有机会……制造一些混乱,试探其反应,并寻找那晚袭击者背后的具体指挥者。记住,隐蔽为上,除非必要,避免正面冲突。”
“遵命,大祭司。”那名祭司躬身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绿芒。
江宁,曹府别院深处,地下秘窟。
空气潮湿闷热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香烛的烟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尸体腐败与异域香料混合的甜腻气息。
秘窟中央,是一个用黑曜石、朱砂、水银以及大量金银丝线镶嵌而成的、直径约三丈的复杂法阵。法阵的纹路并非“渊文”,而是更加扭曲、混乱,充满了不和谐的尖锐角度和非自然的弧度,看久了令人头晕目眩,心生烦躁。
曹文彬脸色惨白,眼窝深陷,穿着沾染了不明污渍的黑色法袍,站在法阵边缘。他手中捧着的,正是那卷海外邪典。法阵的八个方位,各跪伏着一名浑身颤抖、眼神绝望的年轻男女,他们都是从城外灾民或人市上“秘密采购”来的,此刻被剥去上衣,背上用掺了金粉的鲜血画满了与法阵对应的扭曲符号。
法阵之外,还站着七八名曹文彬重金网罗来的、或多或少懂些旁门左道的方士、野僧,他们负责维护法阵稳定和提供“辅助”。
“时辰将至。”一名负责观星望气的方士声音沙哑地道,“血月凌空,阴气最盛,虚空潮汐涌动……此时沟通,成功率最高,但……反噬亦可能最强。”
曹文彬看着手中邪典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和说明,又看了看法阵中那些待宰的“祭品”,咬了咬牙:“开始!成败在此一举!只要获得力量,或哪怕只是一些知识,就能扭转局面!曹家不能倒在我手里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用古怪的、仿佛喉咙漏风般的音调,诵读邪典上的咒文。那些方士野僧也各持法器,或摇铃,或烧符,或洒出古怪的药粉,配合吟唱。
法阵逐渐亮起暗红色的光芒,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起来。跪伏的祭品们发出凄厉的惨叫,他们背上的符号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们的皮肤和灵魂,生命力连同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强行抽取,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流,注入法阵中心。
秘窟内的空气开始扭曲,温度骤降,墙壁上凝结出冰霜。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充满了亵渎与混乱意味的“存在感”,仿佛从极其遥远的、无法理解的维度,被这血腥的仪式和扭曲的法阵强行“拉扯”了过来。
曹文彬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碎,无数疯狂、邪恶、毫无逻辑的碎片信息涌入脑海,眼前出现无数光怪陆离、无法理解的幻象。但他强撑着,嘶声念完最后一段咒文,将手中邪典勐地抛向法阵中心!
邪典在暗红光芒中悬浮、燃烧,化作一团翻滚的、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火焰!
成功了?还是……失控了?
曹文彬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团黑色火焰。火焰中心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,那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、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阴影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与……饥饿感。
它似乎“看”向了曹文彬,以及秘窟中所有的活物。
燕城,经略司。
林惊雪收到了赵珩关于朝会结果的密信,也收到了隐谷关于“异瞳石”研究的最新进展报告。
朝会结果在意料之中,能公开弹劾并将曹家置于三司会审和皇帝监察之下,已是阶段性胜利。关键在于后续博弈和漠北、江南可能出现的反扑。
隐谷的报告则带来了些许振奋的消息:经过极其谨慎的逆向解析和能量映射实验,玄明子等人初步确认,“异瞳石”内部高度有序的恶意能量结构,与“渊文”体系存在明确的“语法”和“逻辑”关系,可以视作一个微型的、固化的“渊文”高级表达式。更关键的是,通过“执一碎片”的共鸣桥接和稳定剂能量的温和“翻译”,研究院成功地从“异瞳石”中,解析出了一小段关于“能量聚焦与空间坐标稳定”的“原理性描述”,虽然残缺且充满危险隐喻,但其底层数理逻辑,竟然与“盖亚”体系的部分基础架构有微弱的、扭曲的相似性!
“这或许意味着,”玄明子在报告中激动地写道,“‘渊文’与‘盖亚’,虽力量性质截然相反(一为混乱恶意,一为有序守护),但其‘底层语言’或‘构建规则’,可能源自某种更古老的、共同的‘元框架’。只是后来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歧路。若能深入研究,或可找到‘解码’甚至有限‘模拟’或‘干扰’渊文力量的理论基础!”
这个发现意义重大。这意味着对抗黑巫邪术,或许不仅仅是依靠蛮力或更强大的能量对冲,而是有可能从规则层面进行理解和破解。
林惊雪立刻批示:加强此方向研究,但务必以安全为前提。同时,她根据这一发现,指示隐谷和工坊联合,尝试设计一种基于稳定剂能量场和解析出的“反渊文”几何结构的“区域净化装置”原型,用于净化被“渊文”邪力污染的环境或保护关键区域。
另外,第二批“非常规威胁应对部队”的选拔和基础训练已经展开,首批五十人,选拔标准更加严格,除了忠诚勇毅,还增加了对异常能量的感知耐受性测试。训练大纲由侯三的副手根据“破障组”的经验教训修订,更加注重小队协同、环境利用、以及对突发性精神攻击的应急反应。
沈文谦也汇报了蒙学推广的进展:“《北疆新报》首期已发放至各屯堡,反响良好,百姓对‘铸剑为犁’的故事和实用农技知识最为欢迎。各蒙学学堂运作平稳,今秋又有一批适龄童子入学。只是……近日隐约有些关于‘江南客商带来不祥’的流言在少数地方流传,已派人引导澄清。”
林惊雪点头:“舆论阵地,寸土必争。新报要继续办,内容要实,多讲北疆自己的建设和英雄故事。流言要及时扑灭,但要讲究方法,避免激起逆反心理。”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。北疆像一棵经历过风雨的大树,将根系更深地扎入土壤,同时默默伸展枝丫,准备迎接下一场可能更勐烈的风暴。
林惊雪走到院中,望着秋日高远湛蓝的天空。她知道,黑石城的阴影未散,江南的阴谋又在酝酿,朝堂的博弈远未结束。但北疆,正在积蓄力量,也在黑暗中,一点点摸索着点亮那束属于自己的、理性与希望之光的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