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惊雷(2/2)
林惊雪接到报告时,正在审阅沈文谦整理好的、关于江南队伍异常行为的完整卷宗,以及老军医对琉璃盒机关的分析报告。她眼中寒光一闪:“狗急跳墙了?正好。通知沈司业,按第二套方案执行。放他们出来,在预定地点收网。记住,要活口,尤其是那胡管事和两名工匠。护卫若激烈反抗,格杀勿论。”
她要将曹家伸向北疆的这只手,连皮带骨剁下来,作为送给赵珩和皇城司的一份“大礼”。
几乎与此同时,一骑快马带着皇城司的密令,冲入了江宁织造衙门。带队的是皇城司一名面无表情的千户,他出示令牌,直接查封了曹文彬名下的数处库房和账册,并带走了几名关键的管事和账房先生进行“协助调查”,理由是“涉嫌违规采买、账目不清,可能涉及边禁物资”。
消息如野火般在江宁官场蔓延。曹文彬又惊又怒,试图联络其在朝中的靠山,却发现往日畅通的渠道今日都变得有些滞涩。他隐隐感到,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悄然收紧,而网的源头,似乎来自遥远的汴京,甚至……更北的地方。
黑石城,井口广场。
侯三小组的突进,遭到了最激烈的抵抗。当他们冲入阵图边缘时,数名反应过来的黑袍祭司立刻放弃了吟唱,转而发出尖利的嘶叫,手中骨杖或法铃指向他们,释放出一道道暗绿色的、带着刺骨寒意和精神冲击的能量波纹!
“散开!避开正面!”侯三大吼,同时将一枚“混凝陶弹”奋力掷向井口方向。陶弹在空中划出弧线,却在距离井口尚有三四丈时,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偏转,斜斜地砸在阵图边缘,轰然炸开,速凝材料四处飞溅,虽然未能堵塞井口,却将一小片阵图纹路覆盖、凝固,破坏了其完整性。
阵图的能量流顿时一滞,上方的暗绿色漩涡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,然后更剧烈地膨胀开来,光芒暴涨!井中传出的低吼变成了愤怒的咆哮,那巨大的阴影猛地向漩涡中心凸出,仿佛要挣脱出来!
“蝼蚁!安敢亵渎圣门!”高台上的萧里真发出了愤怒的尖啸。他猛地展开手中皮卷,皮卷上的符号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、燃烧,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皮卷上!
皮卷光芒大盛,与下方阵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那些被“混凝陶弹”破坏的阵图区域,竟然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,被覆盖的纹路从凝固材料下重新透出血光!同时,数道更加粗大、凝实的暗绿能量锁链从阵图中射出,如同毒蛇般缠向侯三等人!
“小心!”一名队员躲闪不及,被能量锁链扫中,身上的防护装具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,整个人被抽飞出去,撞在岩石上,生死不知。
侯三目眦欲裂,一边闪避着锁链和祭司们的邪术攻击,一边不断投掷炸药和燃烧弹,试图扩大阵图的破坏。其他队员也拼死奋战,用弩箭、刀斧攻击阵图的纹路基座和附近的祭司。
广场上彻底乱成一团。南朝护卫与第二组队员在工棚区的火海中厮杀,祭司们一部分维持仪式,一部分围攻侯三小组,还有一部分试图扑灭阵图上的火焰。爆炸声、喊杀声、祭司的尖啸、井中的咆哮、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能量嗡鸣,交织成一曲疯狂的地狱交响。
就在这极度混乱中,侯三怀中那枚林惊雪交给他的金属符牌,突然变得滚烫!紧接着,他随身携带的“执一碎片”共鸣指示仪(与林惊雪那块有微弱感应)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近乎尖啸的震颤!
他猛地抬头,只见井口上方的暗绿色漩涡中心,那漆黑的一点,突然如同镜子般破裂!一道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极致恶意、亘古荒凉与毁灭欲望的“视线”,仿佛从无尽深渊的最底层,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骤然降临!
这道“视线”无形无质,却比任何实质攻击都更可怕。凡是被其扫过的人,无论是黑袍祭司还是南朝护卫,甚至包括几名“破障组”队员,都瞬间僵直,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、茫然,然后七窍开始渗出黑血,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般软倒!他们的灵魂仿佛在瞬间被那“视线”吞噬或污染!
侯三只感觉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,眼前发黑,无数疯狂亵渎的幻象涌入脑海,耳中尽是超越理解的嘶吼与呓语。他咬破舌尖,剧痛和清心丹最后的药力让他勉强保持了一丝清明,但他看到身边又有两名队员在“视线”扫过后无声倒下。
仪式并未完成,但“门”似乎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!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“目光”,投射了过来!
萧里真在塔楼上发出了狂喜与恐惧交织的吼叫:“看见了!祂看见我们了!奉献!更多的奉献!打开门!”
残余的黑袍祭司们如同打了鸡血,更加疯狂地吟唱、舞蹈,甚至开始自残,将鲜血泼洒向阵图和井口。阵图的修复速度加快,能量锁链更加狂暴。
侯三知道,他们失败了。至少,破坏和拖延的目的只完成了一部分。而更恐怖的灾难,似乎正在降临。
“撤!按第三方案,分散撤离!能走一个是一个!”他嘶声吼道,将身上剩余的炸药全部点燃引信,用尽最后力气,投向阵图核心和祭司最密集的区域,同时将那份染血的地图和自己的“方位指示仪”塞进一名相对完好的队员怀中,“带回给将军!快走!”
他转身,迎向数道抽来的能量锁链和扑来的黑袍祭司,为队友争取最后的逃生时间。
巨大的爆炸在阵图边缘再次绽放,火焰与混乱吞噬了更多的身影。
井口上方,那道破裂的漩涡中心,漆黑的“视线”缓缓移动,似乎在“品尝”着这个世界的恐惧与痛苦,并带着一丝……好奇与贪婪。
而在极遥远的燕城,正处理江南队伍抓捕事宜的林惊雪,心口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痛,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,在那一刻碎裂了。她猛地捂住胸口,望向北方黑暗的天际,那里,似乎有一道凡人不可见的、暗绿色的涟漪,正悄然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