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铸剑为犁(1/2)
潼关城墙那长达十余丈的缺口,如同巨兽被撕开的狰狞伤口。乱石堆积成陡峭斜坡,烟尘尚未散尽,地缝中涌出的暗红炽流与蔓延汇聚的惨绿毒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灼热、剧毒且不断扭曲变化的致命屏障,将缺口内外暂时隔绝。
城头,耶律宏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,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。“天助我也!地火喷涌,阻敌于外!快!调集所有重甲步卒,弓弩手,死守缺口两侧!泼水降温,用沙土掩埋地火边缘!绝不能放一个南蛮进来!”他嘶吼着,同时阴冷的目光瞥向一旁惊魂未定的乌术师,“术师!这地火因你仪式而起,可能操控?可能将其引向关外?”
乌术师兜帽下的身躯微微颤抖,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。他盯着那翻腾的异色火海,嘶声道:“地脉阴火被提前引动,狂暴难驯……但,或可尝试以残存‘焚髓散’为引,短暂驱使其向特定方向喷涌……需要时间,需要……更多生魂安抚地火之怒!”
耶律宏真眼中厉色一闪,看向关内那些惊慌失措的民夫和部分低级士卒:“萧里真!抓人!填进去!”
关外宋军指挥所,气氛同样紧绷。意外打乱了所有精心布置的计划。
“将军!缺口处火毒太烈,热气逼人,我军根本无法靠近!突击一营三队试图从侧翼迂回,三十余人吸入毒烟,已昏迷不醒!”前沿急报。
“炮营请示,是否集中轰击缺口,试图炸开通道或压制地火?”
林惊雪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混乱与危险的缺口标记,大脑飞速运转。强攻这个被地火封锁的缺口,无疑是让士兵送死。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城墙已破,敌军军心必然遭受重创,一旦让其稳住阵脚,重新组织防线,甚至利用这地火构筑新的死亡陷阱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不能硬冲。”她斩钉截铁,“传令炮营,调整目标,集中火力覆盖缺口两侧的城墙垛口和敌军明显集结区域,持续施压,阻止他们从容布防!命令所有炮车和重型弩机,换装浸水沙包和特制‘窒息弹’(混合了受潮石灰、辣椒粉等刺激性粉末的陶罐),不要炸,给我往缺口里砸!压制火势,驱散毒烟,制造混乱!”
“命令工兵营,紧急制作大型湿泥盾车和更长柄的防火扒犁,准备从侧翼尝试开辟通道!命令侯三小队,若在附近,立刻向我靠拢,他们有应对特殊能量的经验!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将我们库存的最后一点‘急救稀释液’原液,全部调上来!兑入大量净水,用于浸泡先锋士卒的面巾和泼洒开辟通道!”
这是孤注一掷。稳定剂稀释液本就不多,还要预留救治雷肃等人,但此刻顾不上了。
命令如旋风般下达。宋军阵地上,炮火再次轰鸣,这次精准地咬住了缺口两侧的城墙,炸得砖石横飞,守军鬼哭狼嚎。无数浸透的沙包和冒着白烟、辣眼的“窒息弹”越过火海,砸进缺口内外,虽然无法扑灭地火,却有效地压制了火焰高度,稀释了部分毒烟,并让试图靠近缺口的辽兵咳嗽连连,涕泪横流。
工兵们冒着流矢,疯狂地将湿泥、沙袋垒上临时改装的盾车。侯三带着几名身手最好的队员气喘吁吁地赶到指挥所,他们身上还带着黑水河边的泥泞和淡淡的臭气。
“将军!”侯三行礼。
“你们对异常能量敏感,看看那缺口里的火,有没有‘规律’或‘薄弱点’?”林惊雪直接问。
侯三凝神望去,片刻后,指着缺口偏西一处:“那里,暗红色地火与绿色毒焰交界处,似乎有间歇性的‘喘息’,火焰高度会短暂降低,毒烟颜色也淡些。但间隔很短,且位置在乱石堆上,极难立足。”
“够了!”林惊雪看向旁边一名以敏捷和悍勇着称的都头,“陈都头,给你五十最敢死的锐士,披双层湿毡,面巾用稀释液浸泡,持长柄扒犁和钩索,待我军下一轮‘窒息弹’覆盖后,从那个‘喘息点’突进去!不要恋战,进去后立刻向两侧城墙根冲击,搅乱其布防,为后续部队打开立足点!侯三,你们小队负责指引和掩护!”
“得令!”陈都头与侯三齐声应诺,眼中燃起决死的火焰。
新一轮的炮击和“窒息弹”打击过后,缺口处的火海暂时被压制得低伏了一些,呛人的白烟与毒烟混合,能见度极低。
“就是现在!上!”陈都头低吼一声,率先跃出掩体。五十名精心挑选的锐士如同猎豹般窜出,他们不顾炽热的气浪和脚下滚烫的碎石,凭借侯三小队成员用弩箭标出的荧光记号,直扑那个预判的“喘息点”!
快!再快!湿毡冒起青烟,面巾后的呼吸灼痛,但他们冲到了!在火焰再次腾起前的一刹那,数道钩索抛上了乱石堆顶端,锐士们手脚并用,疯狂攀爬!
“南蛮上来了!射死他们!”缺口内侧,反应过来的辽军发出了惊怒的吼声。箭矢从烟幕中零星射出,几名宋军锐士中箭滚落火海。
但更多的人爬了上去!陈都头第一个跳下内侧,落地一个翻滚,手中长刀已将一个惊呆的辽兵砍翻。“杀!抢占地利!发信号!”
锐士们狂吼着涌入,三人一组,背靠背,顺着城墙根向两侧凶猛突击!他们人数虽少,但出其不意,悍不畏死,瞬间在混乱的辽军防线中撕开了几个口子。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升空,在烟与火之上炸开一团绿光。
“缺口已入!全军压上!第二批突击队,跟上!”林惊雪看到信号,毫不犹豫下令。
更多的宋军重步兵,沿着工兵用湿泥盾车和扒犁在火海边缘艰难开辟出的狭窄通道,怒吼着冲向缺口!此刻,缺口内外已完全陷入血腥的近距离混战。宋军凭借高昂的士气和有组织的战术小队,不断向内挤压;辽军则依靠地利(对关内地形熟悉)和耶律宏真亲卫队的死战,拼命抵挡。
城楼上,耶律宏真看着越来越多的宋军涌入缺口,目眦欲裂。“乌术师!你的地火呢?!”
乌术师此刻正盘坐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,面前摊开一卷古朴的皮质卷轴,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号。他咬破舌尖,将血喷在卷轴上,双手结印,口中念诵着更加急促诡异的咒文。随着他的动作,缺口地缝中涌出的暗红炽流仿佛受到了刺激,猛地一阵鼓荡,随即,数道碗口粗的、色泽更加暗沉近乎黑色的“火流”如同毒蛇般窜出,不再是无序蔓延,而是有目的地射向宋军涌入最密集的区域!
“啊——!”惨叫声迭起,被这种“火蛇”沾身的宋军士兵,即便有湿泥防护,也瞬间被洞穿、点燃,那火焰竟似有生命般往铠甲缝隙里钻!
“集中火力!射杀那个黑袍妖人!”林惊雪在千里镜中看到这一幕,厉声下令。
数支重型床弩调转方向,粗大的弩箭呼啸着射向城楼乌术师所在的位置!乌术师身旁的护卫举盾抵挡,被连人带盾钉死在墙上。乌术师怪叫一声,狼狈翻滚躲开,但手中的皮质卷轴却被一支弩箭擦过,撕裂了一角!
卷轴撕裂的瞬间,乌术师如遭重击,喷出一口黑血。下方地缝中窜出的“火蛇”也随之一滞,继而变得更加狂乱,不再受控,反而有几道倒卷向附近的辽军人堆!
“妖术反噬!保护王爷!”辽军亲卫惊叫着护住耶律宏真。
混乱中,侯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城楼附近的阴影里,他看到了吐血萎顿的乌术师,也看到了那被撕裂的卷轴。他想起林惊雪关于“上古能量”和“特定频率”的教导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他取下背上一个从不离身的皮囊——那是离开遗迹时,他偷偷收集的一点已完全惰性化的“浑浊稳定剂”残留物结晶(当时以为是纪念品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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