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黎明前的抉择（1/2）
寅时三刻，黑水堡指挥室。
沙盘旁围站着七个人：林惊雪、韩猛、康博士、玄微道长，以及三位带兵的校尉。油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，投在墙上，像一群被困在笼中的困兽。
“东北、正北、西北，三面都发现了敌军活动痕迹。”韩猛将三面黑色小旗插在沙盘外围，“东北方向人数最多，约八十人，半数轻骑，半数步兵携攻城器械——简易云梯和撞木。正北方向约五十人，行动最隐蔽，斥候观察到他们背负特殊陶罐，疑似火油或毒物。西北方向约三十人，装备最杂，有弩有刀，阵型松散，像马贼，但行动间有章法，可能是伪装。”
“三面合围，独留南面。”林惊雪盯着沙盘上黑水堡南侧那片相对开阔的荒原，“诱我们出逃，或在南面设了更隐蔽的伏兵。”
“堡内可战之兵一百二十人，其中三十人需值守各要害，实际能机动的不足九十。”一位脸上带疤的老校尉沉声道，“城墙坚固，粮水充足，守十天半月不难。但对方若有特殊火器或毒物……”
“还有那个东西。”另一位年轻校尉抬头，指了指天花板——所有人都知道，他指的是悬于堡顶的乳白色能量穹顶，“它若在战时‘捣乱’，我们内外受敌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惊雪。
她面前摊着两张纸。左边是康博士刚刚完成的“核心验证点模拟方案”，详细阐述了如何用改造后的意识投射仪，精准复现从士兵梦境中提取的那个“权限结构中心点”的能量特征。成功率预估四成，失败后果包括：触发网络防御协议、引发执一程序暴走、或导致能量穹顶发生不可预测的异变。
右边是斥候拼死送回的情报摘要：“敌携‘惊雷火’及疑似‘腐骨毒物’，寅时末将完成合围，辰时初可能发起第一波攻势。”
距离第一波攻击，最多还有一个半时辰。
林惊雪的手指在两张纸之间悬停。
如果优先部署防御，他们或许能守住第一波，但在缺乏对抗特殊火器手段的情况下，伤亡会很大，且被动挨打。如果冒险进行权限实验，一旦成功，或许能获得干扰甚至控制能量穹顶的能力，从根本上改变战局；但一旦失败，可能不用等敌人进攻，堡垒就会从内部瓦解。
“康博士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模拟实验，如果只进行到‘身份验证通过、获取最低观察权限’这一步，需要多久？最低风险配置下，可能引发的最坏后果是什么？”
康博士快速计算：“只做验证，不尝试任何数据交互，大约需要一炷香时间。最低风险配置下，我们会在执一体内预设‘神经阻断符箓’，一旦他的程序活性超过安全阈值，立刻强制其昏迷。最坏后果……可能是验证失败，网络将我们标记为‘伪造尝试’，但只要我们立刻切断所有连接并转入全屏蔽状态，它需要时间重新扫描确认，这个时间窗口大约有……半个时辰。”
“半个时辰的喘息。”林惊雪看向沙盘，“然后我们会面临网络防御协议和外部攻击的双重压力。”
她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：“时间不够我们分两步走。所以，我们同步进行。”
“韩猛，你带六十人，按第一防御预案部署。重点防范东北和正北方向，南面派少量斥候前出五里侦查，确认有无伏兵。所有‘火油雷’（黑水堡自制的简易燃烧弹）分配给城墙各段，等敌人进入三十步内再使用。”
“是！”
“三位校尉，你们各领十人，组成机动队，随时准备填补防线缺口或出击反制。”
“遵命！”
“康博士，道长，”她转向两位技术人员，“我们有一炷香时间。开始准备实验，按最低风险配置。但要加一个保险——”她看向韩猛，“在地下一层出口预设‘震天雷’（如果石厉他们能送到的话），若实验失控，我下令后，立刻炸塌通往地下的通道，将一切封死在地下。”
韩猛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，但军人的本能让他挺直脊背：“明白！”
“都去准备吧。”林惊雪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那座孤零零的堡垒模型，“辰时初，无论实验成功与否，我都会上城墙。在这之前，黑水堡交给你们了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
指挥室里只剩下林惊雪一人。她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。东方的天际线已泛起鱼肚白，但堡顶那乳白色的穹顶依然清晰可见，像一层半透明的膜，将整个堡垒包裹其中。
她想起赵珩密信里最后一句话：“若天命不佑，黄泉路上，我等你。”
“黄泉路太挤，”林惊雪对着微亮的天空轻声说，“还是都留在人间吧。”
地下一层，实验准备已到最后阶段。
执一被移到了特制的石台上，台面刻满了改良后的“断灵阵”纹路，四角各嵌着一块暗蓝色晶体碎片——这些碎片被玄微道长用符咒暂时“封印”，只在需要时激活。
意识投射仪经过了紧急改造，核心的晶体薄片被替换为从执一胸口纹路表面轻轻刮下的、几乎看不见的一点暗紫色粉末——康博士认为，这粉末中可能含有执一作为“执行体”的独特生物标识，能大幅提高验证通过率。
“将军，可以开始了。”康博士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林惊雪点头，走到主控位。她面前是一个铜制的操作盘，上面有六个旋钮和三个扳手，分别控制能量输出强度、波形模拟精度、以及紧急切断开关。
“激活阵图，三级屏蔽。”林惊雪下令。
玄微道长双手按在阵眼，低声诵咒。石台周围的阵纹逐一亮起乳白色光芒，形成一个稳定的半球形光罩。
“注入‘梦境内核’信号，强度一成。”
康博士拨动旋钮。投射仪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幕布上再次浮现出那个九点十二线的立体权限框架，中心光点稳定闪烁。
执一的眼皮动了动，但没有睁开。
“检测到脑波响应……模式匹配开始……”康博士盯着屏幕，“匹配度百分之三十……四十……还在上升……”
石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“百分之七十……八十……匹配异常顺利！”康博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，“他体内的程序在主动‘配合’验证！像是在……期待被识别！”
林惊雪心中一紧：“注意能量读数，警惕陷阱。”
“能量读数稳定。执一胸口纹路有反应……中心点在发光，浅蓝色，稳定，没有攻击性特征。”
幕布上，权限框架的中心光点亮度开始有节奏地增强、减弱，像在呼吸。
“它在‘询问’。”康博士解读着数据流，“发出一个周期性脉冲信号，内容大概是……‘请求身份二次确认’。”
“用我们模拟的‘核心验证点’特征回应。”林惊雪说，“强度一点五成，持续时间三息。”
康博士推动另一个扳手。
投射仪发出的嗡鸣声调变高，幕布上的中心光点忽然投射出一束细细的、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光线，照射在执一的眉心。
执一的身体轻轻一震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这一次，瞳孔中的暗红色完全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、近乎透明的浅蓝色。那眼神依然空洞，但少了之前的狂乱，多了一种……非人的平静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林惊雪。
嘴唇开合，发出的声音依然古怪，但吐字清晰了许多：“识别……通过。访客权限……授予。观察层级……限时。”
“他在对我们说话？”韩猛握紧了刀柄。
“不，是在对‘网络’上报验证结果。”康博士快速记录，“他在确认我们的‘伪造身份’已被系统暂时接受。我们获得了……最低限度的‘观察者权限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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