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金甲之警,雾灵拦路(2/2)
避雾珠。
岑萌芽抬头朝风驰和林墨看了一眼,示意他们稍等,然后掌心朝上摊开,像准备接一片落下的叶子。
雾灵的触须轻轻一点,珠子飘下来,稳稳落在她掌心。
温的,像刚从暖炕上取下的布包。
“子时前……破阵……”声音散在雾里。
几十道触须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,一缕一缕,无声无息融进浓雾。
光路还在,前方浓雾深处……
一座阵法的轮廓缓缓浮现,像沉睡巨兽的脊背,一圈一圈缓慢旋转。
岑萌芽站起身,将避雾珠贴在胸口,暖意顺着衣料渗进来,像有人在她心口轻轻呵了一口气。
她转身将避雾珠递到林墨面前,“你收着,雾里或许还用得上。”林墨却摇了摇头,推回她的手,“你离阵法近,拿着更方便,我守着小怯和风驰。”
风驰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放心走,身后有我们。”他掌心依旧托着小怯,孩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梦里听见了什么,唇角竟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风驰见状,嘴角也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,低头轻轻蹭了蹭孩子的额头。
林墨摸出一根银针,探向身侧的雾,银针没变色,他才松了口气,将银针收回药囊,目光盯着光路两侧的岩壁,苔痕湿润,石纹扭曲,像无数双眼睛刚闭上,慢慢恢复平静。
他抬手拍了拍金甲兽的腿,“辛苦你了,守好后路。我们要进去了——”金甲兽低低吼了一声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,像是回应。
它庞大的身子缓缓后退,鳞片一寸寸平复,耳后灵金核心的光,从刺眼的金转成温吞的暖黄。
前爪从石地里抬起,留下几道清晰的爪印,最后停在风驰撞开的窄缝后,像一尊守门的石像,不拦了,却依旧盯着光路的方向,守护着众人的后路。
岑萌芽迈步,脚踩上光路,脚趾蜷了一下。
脚下的光是软的,却不陷人,像踩在晒过太阳的棉絮上。
每一步,都有细微的暖意从脚底渗入,顺着经脉往上爬,像久旱的田地突然被春雨浸透。
她回头朝身后四人一兽挥了挥手,“跟上,小心脚下。”
风驰立刻跟上,短棍垂在身侧,没再提防,却依旧走在她身侧,左手稳稳托着小怯。石老走在最后,一手在岩壁画着箭头,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岑萌芽和风驰,确保队伍的间距,不让任何人落单。
一步,两步,三步,光路在脚下延伸,雾在两侧退开,像被谁用无形的手拨开。
前方,阵法轮廓越来越清晰,石纹盘绕,符线游走,像古老的文字,正缓缓呼吸。
岑萌芽停下,低头看着掌心的避雾珠,珠内的星点转得慢了,像在等什么。
风驰站在她身侧,右肩稳稳托着小怯,左手没松也没动。他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问,只是把肩头的重量又托高了些,怕颠着孩子,同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岑萌芽,示意她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开口,他们随时支援。
林墨站在后一步,目光扫过阵法边缘,那里有道细缝,像被谁用指甲抠出来的,边缘不齐却干净,没有苔,没有尘,细缝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辉,符线绕着细缝轻轻颤动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他快步上前,指着那道细缝朝岑萌芽道,“你看这里,符线异动,应该是破阵的关键。”
岑萌芽点头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避雾珠在掌心微微发烫,与细缝产生了共鸣。
她抬头朝风驰递了个眼神,风驰立刻会意,抱着小怯往旁边退了两步,留出足够的空间,同时短棍横在身前,做好了防御,防止阵法突然异动。
金甲兽在身后,静得像块石头,却依旧盯着阵法的方向,耳后的暖黄光芒微微闪烁,在为众人保驾护航。
雾还在,可那股黏稠的腥气,没了。
只剩下光路的温,和阵法深处,一丝极淡的、陈年石纹的干燥味道。
岑萌芽抬起手,将避雾珠贴向那道细缝,风驰立刻屏住呼吸,林墨也攥紧了拳头,目光紧紧盯着避雾珠和细缝的接触点,小怯在风驰怀里,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,小手轻轻抓住了风驰的衣领。
珠体微颤,内里星点骤然一亮。
细缝缓缓张开,光从缝里透出来。
岑萌芽举着珠子,光从她指缝里漏出来,像春水漫过冻土,像旧信纸里藏着的那句没写完的话,终于被风轻轻掀开。
阵法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光从缝中涌出,如潮水漫过石阶,温柔地,一寸寸,洗去尘埃,剥开岁月。
缝隙缓缓扩大,一道门悄然浮现,门上无锁,无纹,只有一行字,如刻在时光深处。
“你来了,我就等你!”
岑萌芽的指尖轻轻一颤,泪,无声滑落,没落在地上,落在了那道光里,化了。
她抬手,指尖摩挲着避雾珠,掌心的温度与珠子相融,风驰见状,悄悄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无声地安慰,林墨也走上前,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,“擦擦吧,破阵要紧。”
“是妈妈……”岑萌芽接过帕子,擦了擦眼角,朝两人笑了笑,“我没事,咱们进去。”
林墨低下头,捂住了胸口,药囊里,那几味他一直攥着的干枯草根,忽然生出了嫩芽,青翠,鲜活,沾着一点细微的露水。
“这——”他捏着那根嫩芽,指尖微颤,抬眼朝风驰和岑萌芽道,“你们看,草根生芽了,这里有生机了。”
风驰低头看去,嘴角的笑意更浓,“看来,我们来对地方了。”
金甲兽在窄缝后,低吼了一声,耳后灵金核心的暖黄光芒,映亮了半壁岩壁,也映亮了众人前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