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矿工之尸,仇恨之火(2/2)
四人呈半圆之势,将暴怒的哼哼怒困在中央。
林墨手按药囊,指尖夹着三枚淬了麻药的银针;小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,随时准备撑开光罩,防备着暗处的冷箭;石老的身体则微微发抖,脸色苍白如纸,却死死咬着牙关,手持盾牌,脚底生根般站在原地,没有后退半步;岑萌芽站在最高处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远处岩壁阴影里的灰袍人影,感知牢牢锁定着对方的一举一动。
“我们还没查清幕后主使!”她的声音沉稳有力,穿透哼哼怒的怒吼,直抵他的耳膜,“现在送死,等于让他们白死!你想让他们的冤屈永远沉在这矿坑底下吗?”
哼哼怒的身子僵住,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喘息,双眼赤红如血,布满了血丝。
手中的狼牙棒脱手飞出,重重砸在晶渣堆里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死死盯着三具尸体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。
“他们……昨天还跟我喝酒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说攒够了晶石,要给娃买双新靴子……冬天快到了,娃的脚冻得通红……”
风驰半跪在地上,喘着粗气,肩头被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,鲜血混着灰尘往下淌,染红了他的衣袍。
“你最好冷静点……”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,抬头看着哼哼怒的背影,眼神复杂,没再扑上去,只是低声道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拦你。你要报仇,得活着报。只有活着,才能让玄元宗血债血偿。”
“哟……”嗅嗅突然从岑萌芽领口探出头,小爪子捂着鼻子,声音难得没了平日的跳脱,反而透着一丝凝重,“这火气,比火山口的岩浆还烫。主人,这家伙要是真冲出去,怕是连骨头渣都得烧没喽。”
岑萌芽的目光依旧紧锁着哼哼怒和远处的敌影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、汗水的酸气,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腐味,那股气味执着地指向东南方向,像是一根无形的线,牵引着幕后的黑手,也像是在嘲笑他们此刻的进退两难。
她清楚,现在绝不能乱。
一步错,满盘皆输。
“我们得拿到完整的证据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目光扫过三具尸体胸口的污染晶,“不能只靠尸体说话。玄元宗既然敢动手,就不会只留这么点痕迹。一定还有别的东西——记录罪行的玉简、下达指令的密信、或者……活口。”
哼哼怒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双手,那双手曾经和兄弟们一起挖矿、一起喝酒、一起扛过风风雨雨,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又抬头望向那三具静默的尸体,眼底的狂躁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随着呼吸渐渐平稳,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越烧越旺,像是从狂躁的野火,变成了深埋地底的熔岩,沉默着,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“活口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,“我不需要活口。”他慢慢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狼牙棒。
“我只需要记住这张脸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叫老根的矿工脸上,一字一句,字字泣血,“记住他们的死法。然后——”他猛然抬头,目光如刀,再次刺向远处岩壁的阴影,那目光里的恨意,几乎要将空气撕裂。
“一个,一个,亲手还回去。”
风驰还想说什么,却被岑萌芽抬手制止。
她看着哼哼怒眼底那抹决绝的火焰,心中清楚,有些火,一旦点燃,就再也捂不住了。
这股恨意,是利刃,也是枷锁,更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。
“林墨!”岑萌芽低声下令,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:“盯住,别让他死。”
林墨郑重地点头,悄悄挪动脚步,堵住哼哼怒右侧的去路,指尖的银针又握紧了几分。小怯掌心的光晕开始撑起,金芒流转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远处岩壁的阴影里,那些灰袍人依旧没有靠近,也没有退走,像一群沉默的石雕,静静伫立在那里,等待着某个信号,也等待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矿坑里,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,和碎晶在重压下偶尔崩裂的轻响,像是死神的低语。
哼哼怒站在三具尸体前,狼牙棒拄地,魁梧的身躯在微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尊即将出鞘的战神,浑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。
岑萌芽站在高处,手按腰间的星核碎片袋,指尖微微发烫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处动静。
没人动。
也没人说话。
风停了。
连腐气都凝固在空中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一场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