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光域钉刺 暗潮隐忧（2/2）

“污染？”仓颉眉头一皱。

“是的。”铁岩点头，“在几次小规模接触战后，末将的部队发现，一些交战区域的残骸、甚至空间本身，会残留一种极其隐晦、却难以驱散的‘混沌污染’。这种污染对‘光明正义’的强辐射区无效，但在辐射边缘或间歇期，会对灵能敏感者产生持续的精神侵蚀与灵能紊乱，对机械单位的精密传感器也会造成缓慢的、累积性的损害。我们不得不花费额外的资源和精力，对这些区域进行周期性的‘净化’处理，否则就无法长期驻扎。这就像……他们在用另一种方式，消耗我们的资源和注意力。”

墨机接话道：“数据吻合。近期，在非‘光明正义’核心辐射区，我军非战斗减员（灵能紊乱、装备故障）率上升了百分之十五。敌方新型的‘黑暗蠕虫’单位，被观测到在‘光域’外围的星体残骸或小行星带中筑巢、繁殖，如同附骨之疽，清理难度大，且能持续散播低浓度‘混沌污染’。这显然是一种针对‘光明正义’庇护效应的、长期的、消耗性的反制策略。”

“此外，”白泽缓缓开口，他的虚影比之前更加黯淡了几分，显然近期进行了极其耗费心力的天机推演，“老朽察觉，那‘吞噬者’的‘注视’，在‘光明正义’点亮之处，虽有‘退避’，但其‘关注’丝毫未减。反而……因其光芒，使得某些原本晦暗不清的‘因果’与‘连线’，变得更加显眼。”

他伸手在空中虚划，光幕上，代表“光明正义”的淡金色光点之间，以及光点与后方的“启明”基地、光明星域之间，开始浮现出一条条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、淡金色的“因果气运之线”。同时，在更遥远的、代表着“吞噬者”母巢方向的深邃黑暗中，似乎也有数条极其隐晦、冰冷、充满恶意的“视线”，如同无形的触手，正缓缓地、试探性地，向着这些“因果之线”，尤其是向着那最为明亮的、代表着“启明”基地与光明星域的“线头”……“摸索”过来。

“光明正义，是吾等之盾，亦是……指引之灯。”白泽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警告，“其光芒，在驱逐‘吞噬者’之影的同时，亦可能……为其他潜藏于‘棋局’阴影中的‘存在’，指明了吾等文明核心之所在，尤其是……这‘光明’的源头。守局人之言犹在耳——诸‘异’环伺。绿菌、晶骸、魂涡、暗窥者……它们或许早已‘注意’到，这片星域，出现了一种能持续散发‘秩序净化’之光的、不同寻常的‘火种’。”

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。

是啊，他们只顾着用“光明正义”对抗“吞噬者”，却忘了，在这“葬宙之弈”的棋盘上，觊觎着“秩序”与“存在”的“食客”，远不止“吞噬者”一个！光明正义的光芒，在黑暗中是如此醒目，对于那些同样以“秩序”为目标的、或敌视“秩序”的其他“异类”而言，这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，鲜血之于鲨鱼！
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林浩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，“‘吞噬者’看似力不从心、反扑减弱，可能是在调整策略，从正面强攻转为侧面消耗与暗中窥伺。同时，我们的‘光明正义’，可能会引来……棋盘上其他‘棋子’的注意甚至攻击？”

“极有可能。”白泽颔首，“老朽近日心神不宁，天机混沌中隐现凶兆，非仅指向‘吞噬者’，更有其他驳杂、诡异之劫气交织而来，其源头……难以分辨，但皆与这‘光明’之扩散有关。恐是……‘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’。”

沉重的压力，再次弥漫开来。刚刚因战线稳固而升起的一丝轻松，荡然无存。他们面对的，从来就不只是一个“吞噬者”，而是一盘牵一发而动全身的、残酷的宇宙棋局。

“铁岩，”林浩看向自己的爱将，“你部休整完毕后，不必急于返回固定防线。朕有意，成立‘机动钉刺兵团’。”

“机动钉刺兵团？”铁岩独眼一亮。

“不错。”林浩走到星图前，手指划过那些已被“光明正义”稳固的区域之间，以及更前方的、尚未被“光明”照亮的黑暗深处，“敌变我变。既然‘吞噬者’转为消耗与骚扰，那我们也不能只固守‘光域’。‘机动钉刺兵团’，将以你‘薪火’军团为骨干，补充其他擅长高速机动与特种作战的精锐，配备最新式的、经过抗‘混沌污染’强化的战舰。你们的任务，不是死守某颗‘光明正义’，而是……主动出击！”

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几个位于当前“光域”网络边缘、但战略位置极其关键的黑暗区域：“携带特制的、功率与体积经过优化、但持续时间相对较短（数十年至百年）的‘快速部署型光明正义’（代号‘萤火’），在‘暗影幕帷’的引导下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突入这些黑暗区域，快速部署‘萤火’，点亮一片临时‘光域’，打乱敌方部署，掩护主力进行战术行动，或为后续永久性‘光明正义’的部署创造跳板。完成任务后，视情况决定是固守待援，还是携带‘萤火’核心撤离。简而言之，你们要成为在黑暗中进行‘闪电点亮’的尖刀，让敌人无法安稳地在‘光域’外围经营其消耗体系。”

铁岩眼中战意燃烧：“末将明白！‘薪火’愿为陛下手中最锋利的‘光之矛’！”

“同时，”林浩的目光扫过仓颉与墨机，“‘启明’基地及光明星域的防御，提升至最高等级。启动‘迷雾’计划第二阶段，围绕‘光明’的源头，制造更多的虚假信息、伪装基地、灵能幻象。我们要让任何潜在的、来自其他‘异类’的窥探，难以分辨真假，难以锁定真正的核心。”

“另外，通知赵乘风，他的‘武谋道身’与‘万象’系统，全力推演分析，除了‘吞噬者’之外，棋盘上其他已知或潜在的‘异类’（绿菌、晶骸等），其行为模式、可能对‘光明正义’产生的反应、以及我们该如何预警、防范乃至利用。我们需要未雨绸缪。”

“白泽前辈，”林浩最后看向那位日益憔悴的先贤，“有劳您，继续监控天机，尤其是注意那些与‘光明’扩散相关的、非‘吞噬者’来源的异常劫气。一有发现，立即预警。”

众人肃然领命。

“记住，”林浩环视众人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‘吞噬者’反扑减弱，不是胜利的号角，而是战争进入新阶段的信号。更复杂、更隐蔽、可能也更危险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我们点燃了‘光明’，照亮了前路，但也将自己，置于了更广阔的‘棋盘’与更多‘棋手’的注视之下。”

“这局棋，每一步，都如履薄冰。但，我们已无路可退。”

“让‘光明’继续闪耀，让‘黑暗’无所遁形。至于那些被光芒吸引而来的……‘飞蛾’或‘猎人’，”林浩的嘴角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，“就看它们，有没有本事，扑灭这以文明薪火点燃的……煌煌晨曦了。”

密议结束，众人各自离去执行。

林浩独自立于观星台，望着星图上那一片片不断扩大的淡金色“光域”，以及光域之外，那更加深邃、仿佛蕴藏着无穷危险的黑暗。

光明正义，是希望之锚，亦是风暴之眼。

吞噬者的暂时“退缩”，或许意味着更猛烈的风暴，正在远方汇聚，其中可能夹杂着来自其他“棋手”的、未知的恶意。

但无论如何，光，已经亮起。文明存续之战，已从单纯的生死相搏，进入了更加诡谲、也更加考验智慧与韧性的……战略相持与多方博弈的新阶段。

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扳指，感受着内里宇宙的勃勃生机。

“棋局渐明，落子无悔。”他低声自语，目光穿透虚空，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残局之畔，孤独守望的身影。

“守局人，且看朕这‘光明’之子，能否……照亮此局，寻得一线生机。”

星海寂静，唯有点点“晨曦”，在无垠黑暗中，倔强地燃烧，等待着……下一轮更加激烈的光暗绞杀，与那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、冰冷的“注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