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煞潮燎原 锋指黯骨(2/2)
“‘熔炉’,为‘区域丙’中心‘脆弱点子三’预装填‘空间共振炸弹’。”
“‘织网’,全力遮蔽我方诱导及部署行动,并对敌通讯进行‘弱干扰’,保持其指挥链‘通畅但延迟’。”
指令简洁、高效,没有一句废话,每一个单位都明确了自己在接下来这场“诱导-伏击”中的角色。更关键的是,这个方案充分利用了“黯骨回廊”复杂环境的特点,尤其是那个被称为“脆弱点子三”的空间结构薄弱处,以及周围灵能淤塞区对死寂能量的潜在影响——这些情报,部分来自战前侦察,部分则来自铁岩那经过死亡淬炼后,对环境更加敏锐诡异的“感知”。
舰队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,开始无声运作。各分舰队迅速而安静地进入预定位置,没有一丝混乱,也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征兆。那种高度统一的、冰冷的“集体心流”仿佛收缩、凝聚,将所有的“杀意”都内敛到极致,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。
十五分钟后。
一支由约两百艘枯骨战舰组成的收割者分舰队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从一片空间涟漪中缓缓驶出。它们的阵型标准而严密,舰体表面的符文在回廊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绿光。显然,它们被“幽瞳”释放的诱饵成功吸引,认为发现了一小股躲藏在回廊中的山海界残余骚扰部队。
分舰队的指挥官(某种远程指令节点)按照标准战术程序,派出数艘高速侦察舰前出,主力则保持着压迫态势,缓缓逼近“区域丙”。
它们没有察觉到,在侧翼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阴影中,冰冷的炮口已经悄然瞄准;没有感知到,在下方那片灵能淤塞的“死水区”,潜伏着躁动的混合战兽;更没有发现,在它们即将踏入的“区域丙”中心,空间结构正被某种装置悄然“软化”到崩溃的边缘。
当收割者分舰队的前锋侦察舰刚刚触及“区域丙”边界,主力舰群大半进入伏击圈时——
铁岩的意识中,如同扣动了无形的扳机。
“天律,奏响!”
“熔炉,引爆!”
“铁锤、兽栏,突击!”
“坚壁,锁死退路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,只有骤然爆发的、冰冷到极致的杀戮效率。
“天律”分舰队的共鸣器,没有奏响大规模的灵魂攻击,而是释放出一种极其低频、却能与“区域丙”内灵能淤塞产生共振的特定波谱。刹那间,那片区域的死寂能量残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,开始剧烈而紊乱地波动,虽不能直接伤害枯骨战舰,却严重干扰了其舰体表面符文的稳定性与能量流转效率。
几乎在同一毫秒,“熔炉”预设的“空间共振炸弹”在“脆弱点子三”被引爆。不是传统的爆炸,而是一次精准的空间结构“敲击”。本就薄弱的空间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,瞬间蔓延开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痕。这些裂痕本身威力不大,却与“天律”引发的灵能紊乱产生了难以预料的耦合效应。
结果就是:处于“区域丙”核心的数十艘枯骨战舰,其护盾发生器因为灵能干扰而输出不稳,舰体结构又恰好被蔓延的空间裂痕扫过,部分战舰的符文链接出现短暂失效,部分战舰的装甲被无形的空间剪切力撕开细小的口子。
混乱,只持续了不到两秒。
但对于潜伏已久的“铁锤”突击集群和“兽栏”战兽群来说,这两秒,就是永恒。
残存的“铁锤”突击舰,如同黑暗中扑出的幽灵,引擎在极限沉默模式下爆发,以近乎自杀的直线,冲向那些护盾不稳、符文紊乱的敌舰。它们的攻击不再追求华丽的范围覆盖,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指向敌舰因干扰而暴露出的能量节点、符文断裂处、或者被空间裂痕削弱过的装甲接缝。
混合战兽群则如同嗜血的虫潮,从灵能淤塞区蜂拥而出,它们无视了枯骨战舰仍具威胁的副炮,直接扑向舰体,用强化过的爪牙、酸液、灵能撕咬,攻击那些细小的裂缝和失去符文保护的部位。
与此同时,“坚壁”分舰队的防御舰在后方“礁石带”亮起,强大的护盾和定点火力,牢牢封锁了收割者分舰队试图转向或后撤的路径。
这是一场沉默的屠杀。
收割者分舰队在遭遇突袭的瞬间,展现出了冰冷的应变能力,未被波及的舰只立刻试图重组阵型反击,远程火力开始覆盖突击的“铁锤”和战兽群。
但“薪火”军团的攻击太精准、太致命、太不计代价。
“铁锤”的突击舰在冲锋途中就有近半被击毁,但它们的牺牲为后续战友创造了绝对的机会。幸存的突击舰和战兽群,如同跗骨之蛆,死死咬住那些陷入紊乱的敌舰,将其一艘接一艘地点燃、撕裂、直至化为膨胀的火球和四散的碎片。
整个交战过程,短暂而激烈。
从第一声“空间共振炸弹”的闷响,到最后一艘枯骨战舰在集火下爆炸,总共用时:四分三十七秒。
“区域丙”内,飘散着收割者战舰的残骸和尚未完全熄灭的能量余烬。而“薪火”军团付出的代价是:十一艘突击舰永久损失,七艘重伤,混合战兽损失约三成。
战损比,惊人。
更重要的是,整个伏击过程,“薪火”军团除了必要的攻击和机动,几乎没有额外的能量外泄或通讯杂波。它们如同真正的宇宙幽灵,一击即走,留下满目疮痍,自身则迅速重新隐匿于回廊的阴影与混乱之中,连战场都懒得打扫。
那种高效、冷酷、将自身伤亡也精确计算进战术环节的风格,让通过远程观察节点监控战场的“绝渊守望”战略室内,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。
“他们……”一位参谋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,“他们好像……不是在‘战斗’,而是在……‘执行一道复杂的处决程序’。”
林浩站在星图前,看着代表“黯骨回廊”的区域,那个刚刚亮起又迅速熄灭的小型交战标志,以及旁边刷新的、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果与战损数据。
他的目光深沉。
“砺锋于死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报告中的这个词,“看来,我们真的锻造出了一些……不得了的东西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星图上,那三道虽然被迟滞、却依然坚定不移推进的黑色潮汐。又看了看“黯骨回廊”中,那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般、正在悄无声息扩散的、代表“薪火”军团的深蓝色光晕。
“传令给铁岩。”林浩的声音,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。
“‘黯骨回廊’的舞台,交给他了。我要他在主力防线完成前,用收割者的血与骨,把这片坟场……彻底‘点燃’。”
命令化作流光,飞向回廊深处。
“薪火号”舰桥上,铁岩睁开了眼睛。独眼(他依旧习惯性地偏重这只眼睛的视角)深处,一片冰寒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干净利落的屠杀,不过是拂去肩头的一点尘埃。
他“感知”着回廊中更多被惊动、开始变得活跃的收割者单位,也“感知”着麾下将士们那经过初次实战检验后,愈发凝练、愈发危险的“集体心流”。
他缓缓握紧了拳头,新生的骨骼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听到了吗?”他的意识,平静地拂过整个军团,“人皇有令……”
“让我们,把这片坟场,烧起来。”
无声的回应,是七百余艘战舰更加内敛的杀意,是七千余道冰冷意志更加统一的共鸣。
“黯骨回廊”的阴影中,深蓝色的“墨迹”,开始以更快的速度,向着坟场的更深处,渗透、蔓延。
一场由“死者”主导的、更加诡异莫测的猎杀盛宴,正式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