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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胡守亮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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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龙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,将刀往地上一扔。

双手急摇,用尽全力尖叫:

“别杀!我乃平南王之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赵武彪已抢到近前。

他隐约听见对方喊了半句,但厮杀声中只如野兽嚎叫。

见对方弃刃摇手,赵武彪战场本能警铃大作:

“使诈?想摸火器?”

念及此处,更不容情,刀光如电,全力劈下!

“噗嗤!”

孙龙最后那“亲将”二字,连同满眼的惊愕、懊悔,永远凝固。

头颅飞起,尸身倒地。

赵武彪收刀,喘了口气,用脚拨了下那颗头颅。

旁边被俘的亲兵已哭喊起来:

“总兵!孙总兵啊……”

“孙总兵??”

赵武彪一愣,用刀尖挑开地上将领的襟甲,露出内里一枚鎏金虎头佩饰。

这是尚可喜赏赐极亲信部将的标志。

他再细看头颅面容,与之前审讯俘虏所得描述印证。

“是孙龙?尚可喜的妻侄那个孙龙?”

赵武彪张了张嘴,看看刀,看看头,表情古怪,半晌一拍大腿:

“哎!你……”

他蹲下对着头颅,又是懊恼又觉荒唐。

“你想降,倒是把家伙扔远点,喊清楚啊!这么比划着喊一嗓子,谁知道你真要降?老子还以为你要拼命呢!”

他站起身,对左右苦笑:

“得,本想抓个大的,这下……唉。活的是没了,死的也凑合吧。”

语气惋惜,毕竟生擒一个这等身份的亲将,价值更大。

“收拾干净,首级、佩饰、印信,一并急送大帅。

禀报:

苏仙岭已克,阵斩伪清总兵、尚可喜妻侄孙龙。”

他摇摇头。

“再说一句,此人阵前似有降意,然未及言明,已被我军斩却。”

这场阵前戛然而止的“投降”,就此落幕。

孙龙之死,对郴州守军,尤其是尚可喜一系的将领而言,其震慑与打击。

将远比损失一个普通总兵更为沉重。

...

孙龙战死的消息很快随着溃兵传入郴州城。

他是尚可喜妻侄,身份特殊。

消息报至守备府时,许尔显正在议事。

闻讯,他手中茶盏跌落,人怔在原地,脸色发白。

孙龙之死非同小可,他深知此事必触怒尚可喜,自己恐难脱干系。

堂下诸将闻言,亦面露惧色,厅内一时死寂。

其中一名绿营参将道:

“大人!如此困守,绝非长久之计。”

有人马上接着开口道:

“不如我等集结马队精锐,趁明军尚未完成包围,南下韶关与王爷会合。”

众将很多人点头附和:

“对,不如我们率军突围算了。”

许尔显良久才说话。

“糊涂!李星汉十分狡诈,你等可知围三缺一之计?”

“万一我从南城突围。他在要道上安排伏兵又如何?”

顿时,之前那些要求突围的将领不再说话。

又一位将领实在忍不住了,于是问道:

“末将斗胆,敢问大人……那王爷的援军,究竟何时能到?”

“韶关相距不远,我军被围多日,炮火连天,彼处岂无耳闻?”
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许尔显脸上。

许尔显无法回答。

“王爷自有调度。”

良久,许尔显最终说道,声音干涩。

“我等职责是坚守城池,以待援军。再有议突围或动摇军心者,军法从事。”

将领们不再言语,陆续起身退出。

走到门外,一名参将对同伴低语:

“援军……怕是等不到了。”

两人望向被烟尘笼罩的城墙方向,不再说话。

...

那几支箭,仿佛真的消失在了郴州城的砖石与人心深处,未激起半点涟漪。

李茹春依例前往中军大帐向李星汉禀报近日情况。

他如实陈述:

箭书已发,两日已过,城内未见回应。

李星汉听罢,目光从沙盘上抬起,看向李茹春。

轻轻摇了摇头,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:

“看来,此计果然行不通。许尔显已如惊弓之鸟,守城颇为严谨,张完楚辈即便有心,亦无力,或根本无此心。”

“那‘衡岳旧友’之印,怕是触动不了什么了。”

他手指点向沙盘上郴州模型:

“那就不要为此耗费心神了。攻城之势不可稍懈。”

“想破此城,最终还是要靠我军将士的刀剑火炮。”

“末将明白。”

李茹春拱手领命,心中那点期待,沉了下去。

或许自己那番布置,可能只是一厢情愿。

他回到自己营中,关于联络张完楚之事暂时收一收,心思彻底转回正面战场上来。

...

明军大营。

关押高级俘虏的营帐区戒备森严。

但最深处那顶单独的帐篷外,今日只留了两名守卫。

孙延龄撩开帐帘进去时,胡守亮正背对着门,面朝帐壁坐着。

“胡兄。”

胡守亮背影一僵,没有回头。

孙延龄解下佩刀,放在帐门旁的木架上,缓步走到他身侧。

炭盆里火不旺,帐内有些阴冷。

他在胡守亮对面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案。

“终于要来送断头饭?”

胡守亮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
“我来请兄弟出山。”

孙延龄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推到案上。

纸包里是几块酱牛肉,还有两个白面馍。

胡守亮盯着那食物,喉结动了动,但没伸手。

他被俘多日,每日只有两碗稀粥吊命,此刻腹中饥火灼烧,但傲气还在。

“出山?出什么山?”

他冷笑。

“去给你们当马前卒,调转枪头打昔日同袍?”

“错了!不是给我们。”

孙延龄纠正道。

“而是给汉家天下。”

“汉家天下?”

胡守亮抬头,眼中有复杂神色。

“正是。”

孙延龄拿起一块馍,掰开,塞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
“胡兄,你我在孔王爷帐下共事也有些年了,有些话,我不绕弯子。”

他咽下馍,直视胡守亮:

“以你的了解,你觉得我孙延龄,是贪生怕死之辈吗?”

胡守亮沉默了。

当年桂林城破,孔王爷举火自焚,是孙延龄带着百余亲兵死守王府后殿。

硬扛李定国大军两个时辰,最后只剩七人杀出。

这样的人,没人敢说他贪生怕死。

胡守亮摇了摇头。

“你的确不是那种人。但你....后来是如何投靠了明军?”

孙延龄神秘一笑。

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。

“我问你,你我在清军阵营之时,咱们是什么人?”

孙延龄声音压低。

“说得好听,是汉军旗的人,说的难听。还是奴才,见了满洲大爷,不管是小兵还是大人,都得低头哈腰。”

“功劳是他们的,黑锅是我们的。孔王爷当年何等人物?投了清,封了王,结果呢?”

“桂林城破,北京连支援兵都没派!”

他猛地起身,逼近胡守亮:

“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,多少汉家儿郎血染江河?剃发易服,是满人要我们断绝汉家血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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