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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文安之病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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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继茂带着数千核心残兵,一路仓皇东逃,经抚州勉强退入福建西北部的武夷山区。

在这里,他得到了来自福州方向的部分增援,福建本地改编的绿营和少量八旗清兵。

并收拢了一些从江西逃出的溃兵,总算凑起了两万余人。

在闽赣边界险要处扎下营寨,稳住阵脚。

当熊兰与董大用挟连胜之威,进抵赣南,试图一举突破边界。

打入福建时,终于在邵武、建宁一带遭到了耿部出乎意料的顽强阻击。

此时的清军,背后即是福建老家,退无可退。

加之耿继茂严厉督战,许以重赏,士卒为保家室,抵抗异常激烈。

明军连续发动数次进攻,虽给予清军重大杀伤。

但自身伤亡也不小,未能突破其依托山势构筑的坚固防线。

熊兰与董大用审时度势,眼见江西大部已复,军力亦需休整,补给线漫长。

而福建境内清军仍有相当实力,便决定见好就收。

他们不再强行攻坚,转而分兵稳固已收复的江西广阔土地。

明军与耿继茂部在闽赣边界形成对峙,战线暂时稳定下来。

江西的战事,逐渐转入了相对平稳的相持阶段。

...

与此同时,李星汉部的进展则显得艰难的多。

尚可喜用兵老辣,南撤时并未完全溃散,而是保持着相当的建制。

他利用湘南多山的地形,层层设防,节节阻击,不断以小股精锐袭扰明军粮道,迟滞其推进速度。

李星汉深知尚可喜是劲敌,用兵极为谨慎,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,不求速胜,但求无失。

两军在衡州、永州等地多次交锋,互有胜负,但明军总体上缓慢而坚定地向南推进。

沿途州县,虽也有百姓箪食壶浆,但反抗力度远不及江西。

广东毕竟是尚可喜经营多年的老巢,影响力根深蒂固。

而李星汉麾下的大军,虽有三万多人,其构成却颇为复杂。

核心骨干仅有约四千来自于飞虎军,其余多是收编招降的清军绿营兵。

还有响应而来的各路义军,以及抽调岳州和长沙守军的部分兵力。

有些鱼龙混杂,号令与战术的协调本就需要时间磨合。

更棘手的是装备。

军中火器主要依靠长沙之战及沿途追击时缴获的清军的火绳枪。

鸟铳、等轻型佛郎机,红衣大炮等,弹药虽然充裕。

但是都是些清军的火器装备。

也就是已经是落后了的。

和明军主要装备的燧发枪不一样。

武昌兵工厂新产的燧发枪和改良火炮,因产能与输送问题,尚未能配备至此路军中。

因此,这一路南追,虽连战连捷,气势如虹。

实则更多是凭借长沙大胜后的高昂士气、清军新败的恐慌,以及李星汉本人果断的指挥。

一旦遭遇有准备的坚固防守,火力不足的弱点便可能暴露。

即便如此,李星汉仍指挥这支“杂牌”大军,步步为营。

最终扫清了尚可喜留在湖广的最后屏障,兵临郴州城下。

郴州,乃湖广和广东交界的门户之地,地形险要,城池坚厚。

退守至此的尚可喜,已集结了从广东北调而来的本藩精兵。

决心背靠老巢,在此与明军决一死战。

...

时间回到十二月初,重庆。

邓名乘坐的船驶入两江交汇的朝天门。

眼前的景象与他上次来时已大不相同。

江面上有了漕船、渔船和渡船,虽不多,但让江水显出了活气。

码头正在修补,石阶裂处有工役和兵卒在忙碌。

他想起前人的诗作。

关于重庆的诗句,多是描绘太平时的盛景。

眼前这“断壁残垣见旧战,破船朽橹说昔年”的光景。

让他心中涌动,默念道:

“巴山血战痕犹在,渝水行舟意渐安。若怀韬略补天裂,何惧艰危复旧邦?”

船缓缓靠岸,搭好跳板。邓名带着随行文武踏上了重庆码头。

码头上已有简朴而庄重的迎接仪仗。两列甲胄鲜明的亲兵肃立,中间留出通道。

以冯双礼、袁宗第为首,袁象、谈允仙以及在渝的主要文武官员十余人,皆已在此等候。

冯双礼率先上前,拱手道:

“邓提督一路辛苦,我等在此恭迎。”

邓名拱手还礼:

“有劳冯王爷、诸位久候。”

众人见礼寒暄已毕,便一同向城内行去。

冯双礼与邓名并肩走在前面,袁宗第、袁象等人随后。

边走,冯双礼边道:

“邓提督此番三路奏凯,实乃我朝近年罕有之大胜。川湖局势由此扭转,大人居功至伟,社稷之幸。”

袁宗第在一旁接话,声音洪亮:

“确实打得好!真是大涨我军威风!”

袁象也凑近些,难掩兴奋:

“义父,捷报传到时,川蜀军中欢声雷动,都恨不得马上跟着义父把鞑虏彻底驱逐出去,光复天下!”

邓名听着,面上带着微笑,一一颔首回应。

这时,谈允仙也上前见礼。

邓名与她已多日未见。

此刻看去,只觉得她比上一次在武昌的时候清瘦了许多,面色也有些苍白。

她也是文安之的义女,精通医术,这些天一直随侍在文安之左右。

她依礼数向邓名行礼,但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。

邓名看在眼里,心中的不安顿时更重了。

他无心多作寒暄,直接问道:

“文阁部现今如何?我正是听闻阁部欠安,特来探望。”

冯双礼与袁宗第对视一眼,袁宗第叹了口气,低声道:

“...阁部他……病势沉重,已卧床多日,彻底难以下地了。”

听到袁宗第的话,邓名心中顿时一沉。

他随后看向一旁的面带忧色的谈允仙。

作为文安之的义女兼医师,她最清楚情况。

谈允仙迎上邓名的目光,眼中忧虑更深,轻声道:

“义父他……确实已卧床数日。此前守城辛劳,心神体力早已透支。”

“此番闻听邓大人大捷,心绪激荡,反而……反而更伤根本。”

“城中几位名医会诊过,皆言是多年积劳,心脉脏腑损耗过甚,已非药石所能挽回。”

“如今,也只是用些温和的方子,略减苦楚,维系时日罢了。”

她声音渐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邓名沉默片刻,他想起文安之清瘦却始终坚毅的身影。

想起这位老人之前对自己的信任与支持。

“走,带我去看看阁部。”

邓名当即决断。

...

谈允仙引路,邓名紧随其后,袁宗第等人则在外厅等候。

两人轻轻步入内室。

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,光线昏暗。

文安之躺在床榻上,盖着厚被,身形消瘦,面色灰败。

与邓名记忆中那位目光矍铄的老臣判若两人。

谈允仙默默走到榻边,俯身细致地查看了一下义父的状况,为他掖了掖被角。

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,文安之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。

当目光触及邓名时,那双黯淡的眼睛里,骤然迸发出一星微弱却执着的光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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