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偷袭炮阵(2/2)
悄无声息地滑出水沟,借着地形起伏和障碍物的阴影,快速向土坡左侧移动。
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被炮弹犁过的焦土时。
坡上一名了望的清军似乎察觉了下方异动,疑惑地向下张望。
凌夜枭立刻打出手势,所有人瞬间匍匐在地,紧贴地面,与焦黑的土地几乎融为一体。
那名清军看了片刻,未发现具体目标,又被正面一声巨大的爆炸和惨叫声吸引,转过头去。
虚惊一场。
小队继续潜行,终于抵达土坡脚下,躲在一处因雨水冲刷形成的浅凹里。
坡上火炮的轰鸣震耳欲聋,火药味呛人,他们甚至能听到炮手们急促的号令和奔跑的脚步声。
凌夜枭仔细倾听观察了片刻,指了指上方一处炮位相对稀疏、且有堆放弹药箱形成的视觉死角的位置。
“从那里上。两人一组,交替掩护。上去后,我和‘黑山猫’、‘夜鹞子’负责狙杀军官和关键炮手。”
“其余人,迅速解决外围守卫和落单的炮手,制造混乱。”
“得手后不可恋战,原路撤回,发信号通知李将军。”
命令清晰简洁。
豹枭营的精英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狩猎小队,开始沿陡坡向上攀爬。
泥土松软,不时有碎石滑落,每个人都屏住呼吸。
就在最前面的凌夜枭即将探出头观察坡顶情况时,上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……快!把这两箱火药搬到三号炮位!快点儿!”
似乎是一名小头目在催促。
凌夜枭立刻止住身形,示意后面的人静止。
两个清军辅兵喘着粗气,抬着一箱沉重的火药,从他们头顶几乎咫尺之遥的地方走过。
沉重的脚步震得泥土簌簌落下。
待脚步声稍远,凌夜枭猛地探身,双臂一撑,轻盈翻上坡顶,迅疾滚入一堆空木箱后面。
目光一扫,心中已对眼前局面有了数:
大约三十余名炮手和辅兵正围绕着七八门还在射击的火炮忙碌。
坡顶边缘有十几名持刀枪的步卒面向外围警戒,但注意力大多也在正面战场。
那名挥动红旗的炮队千总,正站在坡顶中央稍高处,声嘶力竭地指挥。
凌夜枭打了个手势。
黑山猫和夜鹞子紧随而上,三人借助火炮、弹药箱和硝烟的掩护。
迅速而无声地向那名把总所在的位置迂回靠近。
距离约六十步。
凌夜枭在一门刚刚发射完、炮手正在清理炮膛的火炮后方蹲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因攀爬和紧张而略快的心跳,抽出他的随身燧发枪。
悄悄的对准了那名正在指手画脚、毫无察觉的千总。
他手指稳稳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火炮轰鸣的间隙中显得异常清脆。
那名千总身体猛地一颤,后背爆开一团血花,随即倒下。
“敌袭!后面有敌人!”
炮兵千总被射杀,坡顶瞬间大乱。
几乎同时,黑山猫和夜鹞子也各自瞄准另外两名军官或资深炮手,枪响人倒。
其余豹枭营战士和敢死队员也纷纷从不同位置跃出。
燧发枪和弩箭纷纷射向最近的清军守卫,短刃出鞘,扑向惊惶的炮手。
“杀!”
炮手们大多是技术兵,近战能力薄弱,骤然遇袭,顿时乱作一团。
守卫步卒试图反击,但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。
“跪地不杀!弃械者生!”
凌夜枭厉声高喝,手中染血的腰刀指向几名吓得呆立当场的炮手。
当啷、当啷……七八名离得最近的清军炮手面色惨白,丢下了手中的火绳和撬棍,颤抖着跪倒在地。
“想活命,就照我说的做!”
凌夜枭语速极快,刀尖指向一门已经大致装填完毕的红衣大炮。
“你,还有你——去把那门炮的射角调到最低,装填双倍霰弹!药包装足,要最远射程!”
他又指向另一门大将军炮。
“你们几个,去把那门炮口转向——那边!”
他手指的方向,赫然是清军阵列更后方,那些正在集结预备队、以及溃兵开始汇集的后营区域!
那几个投降的炮手面面相觑,在豹枭营战士明晃晃的刀锋逼迫下,不敢违抗,连滚爬爬地扑到炮位前。
他们手忙脚乱却又异常熟练地操作起来——降低射角意味着炮弹平射,射程更远;
装填足量火药和双倍霰弹,则能最大化杀伤面积。
炮口在撬杠的推动下,缓缓转向了自家阵营的纵深。
“放!”
凌夜枭冷喝。
轰!轰!
两门火炮先后怒吼,炮身剧烈后坐。
大捧的铅丸和碎铁如同死亡的蜂群,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,越过前方正在白刃战的混乱区域。
狠狠泼洒在近四百步外的清军后阵!
那里正是溃兵流向和中军预备队试图稳定阵线的关键节点。
突如其来的、来自“自己”阵地的炮火覆盖,造成了毁灭性的效果和心理冲击。
惨叫声成片响起,人群像被滚水泼过的蚂蚁般炸开。
“怎么回事?!是哪里的火炮?!”
“明军的炮……怎么可能打这么远?!”
“不对!那个方向,是我们的炮!他娘的!这帮不长眼的龟孙,往哪打啊!”
清军不少兵士纷纷破口大骂。
炮阵那边火炮依然持续不断的对这边倾泻炮火。
炸的后方的清军狼狈不堪,血流成河。
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。
很多清军士卒惊恐地回头,望向那硝烟升腾的土坡,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.
只知道致命的打击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。
然而,清军并非全是蠢材。
土坡上的爆炸和异常炮击,立刻引起了附近一名清军佐领的注意。
他很快判断出炮阵地可能出事。
“快!一队二队,跟我上坡!去炮阵那边看看怎么回事!”
他怒骂着,率领约两百名步卒,气势汹汹地朝着土坡冲来。
凌夜枭见目的已达到,果断下令。
“快!毁了剩下的炮,把火药点了!撤!”
几名敢死队员迅速将引火物扔向堆放在一起的火药桶和剩余的火炮。
凌夜枭在坡顶看得分明,看到远处有不少清军已经反应了过来。
有不少清军正冲过来。
“走!”
他毫不恋战,一脚踹翻一名还想磨蹭的投降炮手,率队沿着预定路线。
如同狸猫般迅捷地滑下土坡。
他们刚离开不到二十息,那名清军佐领便带人冲上了坡顶。
眼前只剩下燃烧的火药桶、几门被破坏的火炮、倒毙的同袍尸体和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投降者。
而坡下,正面战场的崩溃已然无可挽回。
...
正面战场,东门。
李星汉部凭借火铳兵的突袭战术和凌夜枭对炮兵阵地的袭击。
已彻底击溃了东门外的清军攻城部队。
失去统一指挥和炮火支援的清军,在明军步铳协同的持续打击下。
最终演变为大溃败,残兵向着南门主攻方向和中军大营狼狈逃窜。
李星汉浑身浴血,驻马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,迅速判断形势。
东门威胁已解,但南门依然杀声震天,许尔显的主力仍在猛攻。
应该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应该猛攻许尔显。
“传令!全军转向,目标——长沙城南!驰援南门守军,夹击许尔显!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
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明军,来不及彻底休整,便再次集结起来。
如同一条战胜后依旧凶悍的巨蟒,掉转方向,朝着南门战场滚滚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