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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疑兵之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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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祝文润之事,还有今天早上其子秘密出城之事。

这王游击如何得知?

他强压震惊,面上不动声色:

“王游击说笑了,祝县令昨晚只是来商讨粮秣之事,倒是你消息灵通。”

不等王游击开口,张士仪转移话题道:

“王贤弟,赵贤弟,事到如今,何必再自欺欺人?”

“你我心知肚明,邓名邓提督近年来连战连捷,湖广震动,川中旧土渐复,大明确有中兴之象!”

“反观这满清朝廷,这三年多来,屡战屡败,朝廷早已经入不敷出,税赋加重,百姓过得如同蝼蚁一般。”

“关外八旗与我等终究隔着一层,各地督抚拥兵自重,粮饷不济,军心浮动。”

“马总兵虽倚重二位,但疑我之心从未消减,否则又何须将二位家眷‘安居’于广安城内?”

他特意点出家眷之事,刺痛了赵守备,只见赵守备眼神一黯,低下头去。

和张士仪不同,赵守备和王游击的家眷皆在广安城中。

张士仪继续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
“我等武人,所求不过是以手中刀枪,搏一个封妻荫子,青史留名。”

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二人,终于抛出最终意图:

“邓军门求贤若渴,宽厚待人,早已名传天下。”

“若我等此时举义,非但可保身家性命,更能顺应天时,重归华夏衣冠,博一个真正的前程!”

“不知二位贤弟…可愿与为兄,共谋此出路?”

王游击脸色铁青,他没想到张士仪竟然真的起了投明的心思。

但他对马化豹的畏惧和所谓的“忠诚”占据了上风。

猛地站起,却并未立刻拔刀,而是厉声喝道:

“张士仪!休得在此妖言惑众!朝廷大势犹在,李都督雄兵在握,岂容你在此动摇军心!”

“今日之言,我全当未曾听见!你若悬崖勒马,我或可念在同袍之情,不在马总兵面前提及!否则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,但威胁之意已明。

眼见王游击态度坚决,但是赵守备似乎神色颇为犹豫。

时机稍纵即逝!

张士仪不再犹豫,眼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湮灭。

他猛地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!

“啪嚓——”

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内堂!

“动手!”

张士仪厉声喝道。

王游击虽然有所防备,万万没想到张士仪竟真敢在堂内动手。

眼见屏风后刀斧手纷纷涌出,他惊怒交加。

这群刀斧手毫不客气,冲着王游击等人挥刀便砍。

王游击怒骂着,一边拔刀格开劈来的刀刃。

一边朝门外厉声大吼:

“来人!快来人!张士仪反了!”

门外,王、赵二人带来的二十余名亲兵听到堂内动静与主将呼喝。

立刻试图冲入救援,但却被张士仪安排在门外的卫兵同样早有准备。

双方就在内堂门外的庭院里激烈地厮杀起来,兵刃交击声。

怒吼声与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,一时间谁也无法冲进内堂。

堂内,王游击与赵守备,以及他们随身带入堂内的两名贴身护卫,共计六人。

与张士仪安排的刀斧手还有彭虎和毛大壮战在一起。

王游击性情彪悍,虽事发突然,却临危不乱。

一柄腰刀舞得虎虎生风,竟接连挡开数次劈砍,口中兀自大骂:

“张士仪!背主之贼!马总兵必诛你九族!”

他与他的那名护卫背靠背,状若疯虎,一时间刀斧手竟难以近身。

张琰见状,挺剑加入战团,直取王游击。

张士仪则持剑紧盯战局,同时防备着另一侧的赵守备。

赵守备的反应却与王游击截然不同。

在刀斧手涌出的瞬间,他脸色煞白,并未像王游击那样立刻拼命。

只是与自己的护卫勉强招架,且战且退。

眼神慌乱,显然内心正处于极度挣扎之中。

“赵贤弟!事已至此,还不醒悟吗!”

张士仪看准时机,高声喝道。

“马化豹猜忌成性,你我今日已无退路!难道真要为他陪葬?!”

赵守备格开一把砍来的刀,呼吸急促。

看着勇猛但已身陷重围、左支右绌的王游击。

又瞥了一眼门外虽然奋战却被死死挡住的亲兵,心知在这里寡不敌众,迟早会出事。

他脸上挣扎之色更浓。

就在这时,张琰与彭虎配合,彭虎用刀架住王游击的猛劈,张琰趁机一剑刺入王游击肋下!

王游击惨叫一声,动作一滞,毛大壮立刻抢上前,手中短斧带着恶风狠狠劈下!

“噗嗤!”

血光迸溅!王游击的怒骂声戛然而止,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,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。

他的那两名强壮护卫随后也被乱刀砍死。

眼见王游击毙命,赵守备彻底崩溃。

他猛地将手中腰刀“哐当”一声扔在地上,对着自己的护卫喊道:

“住手!都住手!”

随即面向张士仪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颤抖:

“张将军!末将……末将愿降!愿追随将军!求将军饶命!”

他的护卫见状,也连忙丢下兵器,跪地求饶。

堂内的厮杀瞬间停止。

门外的打斗声也因听到内堂赵守备的喊声而渐渐平息。

王游击带来的亲兵见主将已死,赵守备已降。

抵抗意志瓦解,大部分被斩杀,少数弃械投降。

张士仪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守备,心中松了口气,但眼神依旧锐利:

“赵贤弟能迷途知返,实为明智之举。且起身,后续还需你稳定部众。”

却听赵守备随即起身,急声道:

“将军容禀!这王游击来之前就已心存疑虑。”

“昨夜祝县令密访,加上今早瞧见公子秘密出城,他便觉事有蹊跷。”

“为防不测,他在赴会议前已命一名心腹亲兵,携带密信,直奔广安报信去了!”

“什么?!”

张士仪闻言大惊,脸色骤变。

“城门早已关闭,且有我的人严格控制,他如何私自派人出去?!”

赵守备慌忙道。

“听说,他是由城墙东段的泄水暗渠缒城而出的,走了已近一个时辰了!”

一直按刀而立的彭虎眸中精光一闪,立即上前一步,声音斩钉截铁:

“将军莫急!既然是暗渠,定然狭窄难行,信使携带文书,定然走得不快,此时追击,应当还来得及!”

他转向张士仪,言语间分寸得当,明确了自己的客将身份:

“事不宜迟,请将军速派熟悉路径的得力人手与快马,由我带领前往追击!”

“务必在其将消息送达广安前,劫杀信使!”

张士仪心念电转,深知此事关系全局成败,当即决断:

“好!就依彭壮士!”

他迅速取下令牌交给张琰:

“我儿,你即刻挑选十名精于骑射、熟悉城外路径的家兵,一律轻装快马,一切行动听从彭壮士指挥!”

“是!”

张琰接过令牌,与彭虎对视一眼,两人立刻转身,快步冲出堂外部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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