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变故(2/2)
“末将秦颂到!”
秦颂应声而入。
袁象急切的说。
“秦颂,你立刻去,严加审讯昨日俘获的那个清军千总!”
“重点问清楚祝文润此人的真实为人,以及他在广安的关系网!”
“遵命!”
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秦颂去而复返,脸色铁青,眼中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将军!问出来了!那千总起初还嘴硬,几番手段下来,终于吐露实情!”
秦颂带回来的情报虽不完整,但是总算清楚了一些事情来龙去脉。
“将军,那千总所知有限,但吐露的几个细节颇值得玩味。”
“这祝文润在广安确有产业,与马化豹也多有往来。至于他与张士仪的关系……”
秦颂略作沉吟。
他顿了顿,说出了关键:
“那千总曾亲眼见过一次。”
“约半年前,祝文润宴请马化豹,他在外值守,隐约听到祝文润对马化豹说:”
“‘士仪兄人是好的,就是念旧,时常私下感慨这样一句话。”
“若当年刘蜀王的能多用他之策,或不至于是如今这个结果。’”
袁象目光一凝,猛地抬手止住了秦颂的话头:
“且慢!你刚才说——刘蜀王?”
秦颂愣了一下,随即肯定地答道:
“是,千总回忆的原话就是‘刘蜀王’。”
袁象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,看向严骁:
“刘蜀王……莫非指的是刘文秀?”
严骁也是浑身一震:
“将军明鉴!很可能就是他!张士仪原本是刘文秀的部下,数年前,刘文秀曾经在保宁和吴三桂大战了一场。”
“而保宁之战,刘文秀最终落败了。”
“这张士仪当年曾在刘文秀麾下效力,那么他这那一句感慨。”
“不仅仅表达了对旧主的怀念,更是对当年战略失败的扼腕叹息!”
“这在他降清之后,便是最犯忌讳的话了!”
袁象的思路瞬间贯通,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:
“这就说得通了!祝文润此人,心思何其歹毒!”
“他当着马化豹的面,看似失言,实则精准地将‘刘蜀王’这三个字抛了出来。”
“他太清楚了,对于马化豹这样的清廷将领而言,麾下降将私下怀念‘伪王’刘文秀,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事情!”
“这轻飘飘一句话,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具杀伤力!”
“正是!”
秦颂继续道。
“那千总还说,马化豹听后脸色极为难看。”
“但事后,祝文润却又亲自押送一批粮饷到顾县。”
“对张士仪说:‘马帅那边,我费尽口舌才为你争来这些,望兄知悉时艰,暂且忍耐。’”
严骁听到这里,终于彻底明白,怒道:
“好一个两面三刀!他先在马化豹面前用看似无心之言给张士仪埋刺,转头又到张士仪面前冒充好人!”
“这张士仪被他卖了,只怕还在念他的好!”
“不仅如此,”
秦颂补充了最致命的一点。
“那千总还交代,祝文润常以‘关心同乡’为名,向张士仪索要书信。”
“说是要借此向马化豹证明张士仪‘心境平和,忠于职守’。”
“但如今看来,那些信,恐怕都成了他精心挑选后,呈给马化豹的‘罪证’!”
一切都串联起来了。
袁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:
“所以张士仪至始至终都不知道,他那些抒发郁闷、略有怨言的信。”
“不是被‘同乡兄长’用来帮他开脱,而是被断章取义,成了坐实他‘心怀怨望’的铁证!”
“祝文润一边靠构陷张士仪来换取马化豹的信任和利益,一边又靠扮演‘保护者’来控制、利用张士仪!”
严骁怒道:
“如此看来,张士仪被排挤到顾县,根本就是祝文润一手造成的!”
“看来他昨晚。急着去‘劝降’,极有可能是寻机会逃跑!”
“害怕我们查出他是祸害乡里以及构陷张士仪之人!!”
“正是!”
袁象断然道。
“还有一种可能性,他去顾县,也可能是通风报信,甚至蛊惑张士仪!”
想通此节,袁象只觉时间万分紧迫。
他沉声道。
“同时传令全军,立刻进入最高戒备,哨探再放远十里,重点监视顾县和广安方向!”
“是!”
命令下达,县衙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
原本寄予厚望的劝降之路,因祝文润的阴谋。
竟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局面。
-
袁象刚刚巡查完城防,脚步沉重地回到县衙。
他独坐案前,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困惑。
最让他想不通的是,这祝文润为何要如此对待张士仪?
两人分明是同乡吗。
究竟是为了什么?
看来事情缘故只能当事人才知道了。
他正思索间,亲兵再次疾步入内禀报:
“将军,城南巡哨截住一队自称从顾县来的客商,四五个人,驮着些山货。”
“为首的是个年轻人,口口声声说要面见将军,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顾县来的客商?”
袁象与严骁对视一眼,心中警铃大作。
昨夜祝文润才带着彭虎、毛大壮前往顾县,今早就有人客商从顾县来?
这太过蹊跷。
“严加搜查,确认无误后,带那为首之人来见我。其余人等,严密看管!”
袁象下令,同时示意严骁做好应急准备。
不多时,一名身着普通布衣、面容精干、眼神明亮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。
他目光扫过堂内,最后落在主位的袁象身上,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
“敢问阁下可是大明袁象袁将军?”
“正是袁某。”
袁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。
“足下是?”
那年轻人压低声音道:
“在下张琰,家父……正是顾县守将,张士仪。”
“因营中多有马化豹耳目,家父若亲自离营,恐惹猜疑,故特命我乔装前来,陈明心迹。”
此言一出,堂内瞬间一静。
严骁的手下意识按上刀柄。
袁象心中亦是波涛翻涌,但面上依旧平静:
“张公子?何以证明?令尊派你来,所为何事?”
张琰从怀中取出一枚半块虎符和一方系着红绳的私人小印,呈了上来:
“此乃家父随身信物,印文将军或可在缴获的文书中核对。”
“家父命我冒险前来,是欲告知将军,他愿率部归顺大明,助将军夺取广安!”
此言一出,举座皆惊。
袁象急匆匆站了起来。
他仔细查验了虎符和私印。
印文果然与之前看到的张士仪书信落款一致。
他拍手叫道。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