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战事激烈(2/2)
这种会爆炸的火炮完全超出他的认知。
眼看着精锐部队在炮火中损失惨重,他心如刀绞。
但更沉重的念头瞬间袭来——皇上!
龙旗倒下,御营方向烟尘滚滚,生死未卜!
若皇上遭遇不测,这将是比部队损失严重万倍的灾难。
图海瞬间陷入极度矛盾的挣扎中。
退?立即回援御营确认皇上安危,这是臣子本能。
但部队已冲至城下,正处于敌军火力最猛烈的区域。
此时撤退,必将把后背暴露在明军炮火下,这无异于屠杀。
撤退令一下,军心崩溃,这数千正黄旗核心巴牙喇很可能十不存一。
进?
不顾一切继续强攻,若能迅速登城拿下樊城,或许能扭转败局。
但皇上若真有闪失,就算拿下十座樊城也于事无补。
冷汗顺着图海额角滑落,每一息都无比煎熬。
大人!快做决断!
副将带着哭腔催促。
图海猛抬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盯樊城城墙。
他看到明军因龙旗倒下而士气高涨,也看到自家勇士在炮火中成片倒下的惨状。
不能再犹豫!
退是万丈深渊,进尚有一线生机!
皇上洪福齐天,未必有事!
若能破城,一切尚有转圜余地!
图海猛地抽出腰刀指向樊城,用尽全身力气怒吼:
不准退!皇上洪福齐天!都给老子冲!踏平樊城!巴牙喇!杀——!
旗语和号角立即传递死命令。
冲啊!破城!
杀光南蛮!!
基层军官强压下对御营的担忧,在图海严令和军纪约束下。
率领士兵冒着不断落下的开花弹和密集铳矢,发起了更为绝望的冲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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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场瞬间进入最惨烈阶段。
赵天霞见清军竟发起决死冲锋,冷哼:
困兽犹斗!传令张镇雷!所有火炮自由速射!岳天泽,步卒全力阻击,不要保留余地,绝不能让一个鞑子登城!
得令!
岳天泽拔出战刀亲临垛口。
火铳手自由射击!弓弩手覆盖抛射!滚木擂石,给我砸!
城头火力全开。
燧发枪铅弹泼水般射向攀梯清军;
弓弩手进行覆盖射击;
滚木、擂石、沸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,无情收割着生命。
四门新式灭虏炮更是战场主宰。
炮手不顾炮管灼热,快速装填发射。
开花弹接连落入清军阵中,每次爆炸都在密集人群中清空一片。
破片呼啸,血肉横飞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然而正黄旗巴牙喇的悍勇在此刻尽显无遗。
尽管伤亡惨重,尽管身边同伴不断倒下。
存活的白甲兵仍瞪血红双眼,顶着盾牌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。
然而开花弹毕竟数量有限,而且多次射击炮管需要冷却。
很快,新式灭虏炮只得停止轰击了。
清军看到这个收割了无数人生命的话火炮终于停了。
于是趁机更加疯狂的攻城,云梯不断架起,清军冒死登城,与守军展开白刃战。
城头多处告急,岳天泽不得不亲率亲兵队四处救援。
将冲上城头的清军一次次砍杀下去。
“挡住!把他们压下去!”
岳天泽的怒吼在城头回荡,他手中的长刀已然卷刃,甲胄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。
一名刚刚冒头的白甲兵,胸口还插着半截箭矢,却恍若未觉,狂吼着挥动沉重的铁骨朵砸来。
岳天泽侧身闪避,铁骨朵擦着他的肩甲掠过,带起一溜火星。
他顺势一刀劈在对方颈侧甲叶的连接处,却因刀口卷刃未能致命。
那白甲兵吃痛,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,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。
最终,岳天泽依靠身边亲兵的协助,才用短刃从甲缝中结果了这名顽敌。
这些白甲兵的战斗力极其恐怖。
他们身披三重甲,寻常刀剑难伤,力量奇大,战斗经验丰富。
往往一名白甲兵成功登城,就能在局部形成支撑点。
需要三四名甚至更多的明军士兵付出惨重代价,才能将其围杀。
他们如同打入城头的楔子,牢牢吸引着守军的注意力,为后续同伴创造机会。
战斗持续到下午酉时,太阳已经偏斜,城墙上堆满了尸体。
明军与清军的遗体相互交叠,鲜血在砖石上凝固成深褐色。
折断的兵器散落各处,破损的甲胄随处可见。
就在北门承受图海主力猛攻的同时。
樊城东门和西门外的战斗同样进入了白热化。
巴克鲁麾下的科尔沁骑兵兵分两路,分别围攻东西两门。
在最初的佯攻受挫后,终于亮出了真正的獠牙。
数以千计的蒙古步兵下马步战,他们不像正黄旗那样身披重甲,却更加敏捷凶悍。
在弓箭手的密集抛射掩护下,这些来自草原的战士口衔弯刀。
如同灵猿般攀附云梯,城头守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浸满火油的箭矢带着呼啸射向城下,几架云梯瞬间燃起熊熊大火。
攀附其上的蒙古兵惨叫着坠落。
但更多的云梯又被迅速架起。
蒙古兵特有的弯刀在近身搏杀中极具威胁,刀光闪烁间。
往往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破开明军士兵的防御。
一处垛口被几名蒙古精兵突破。
他们迅速结成一个小的圆阵,弯刀挥舞,死死抵住了涌上来的明军。
后续的蒙古兵则趁机从这个缺口不断涌上。
“把他们压回去!”
老将周景安亲自带领亲兵杀到。
老将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,枪尖连点,瞬间挑翻两人。
但一名悍勇的蒙古百夫长悍不畏死地扑上,用肩膀硬生生扛住刺来的长枪。
同时弯刀狠辣地削向周国安的脖颈!
周国安弃枪后仰,险险避过。
身旁亲兵立刻上前与那百夫长战作一团,付出两人伤亡的代价才将其斩杀。
战斗异常惨烈,东西两面的城墙上的尸体堆积程度丝毫不亚于北门。
守军的滚木擂石消耗极快,到后来,士兵们甚至开始拆毁城楼上的木制构件往下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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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
邓名站在队伍的最前方,翻身上马,拔出了腰间的长剑,剑锋在夕阳下中指向西南。
“出发!”
两千五百人的队伍,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巨龙,离开了白河畔的废弃渔村。
向着五十里外清军的心脏地带,疾行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