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嘉陵江援军(2/2)
只见北面的嘉陵江上,浓雾如纱幕般被江风缓缓掀开。
一支庞大的舰队赫然现身!
帆樯如林,破浪而行,当先一艘巍峨巨舰上。
一面绣着巨大“袁”字的大旗猎猎飞扬,在晨光中格外夺目。
“是袁字旗!是我们的大明的水师!”
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许多士卒相拥而泣。
-
清军大营内,李国英正与诸将观战。
报——一名探马连滚爬进大帐。
大帅,嘉陵江江面上出现大批明军战船!
李国英手中令旗一顿,眉头微皱:
又是哪里来的援军?前几天是袁宗第,今天又是谁?
话音刚落,又一名探马飞奔而至:
大帅,明军水师势大,江面巡哨的船只尽数被毁!
李国英勃然大怒,一把揪住探马衣领:
可看清旗号?主帅何人?
探马颤声答道:
旗号...旗号是个字...
又是姓袁的!
李国英暴跳如雷。
这袁宗第不是正在城西与我军厮杀吗?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姓袁的!
一旁参将急忙上前:
大帅,莫非是...是那个袁象?
袁象?
李国英一怔。
正是。此人是袁宗第的侄子,如今在邓名麾下为将,号称五虎上将之一。
前年在云南,就是邓名带着他还有其他几个将领,一起炸了平西王的火药库...
李国英猛然想起这号人物,脸色顿时变得铁青:
“原来是他!怪不得用兵如此刁钻!传令水师,不惜一切代价,务必拦住他们!”
-
此时的嘉陵江上,战况完全是一边倒。
明军战舰装备了新式舰船火炮,射程及威力远超清军。
竟能在清军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外从容不迫地发炮!
实心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,划破长空。
狠狠地砸向清军那些小而旧的战船!
刹那间,木屑横飞,江水翻涌,清军战船接连中弹,缓缓下沉。
落水者的哀嚎声不绝于耳。
清军水师根本无力还手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战船一艘艘被击沉、打散。
“大帅,不行啊!顶不住了!”
水师统领阿尔津头盔歪斜,狼狈不堪地逃回大营。
扑倒在地。
“明军的炮火太猛了,咱们的战船根本靠不上去!”
“上去就是靶子啊!”
李国英咬牙切齿,额上青筋暴起:
“水师不行,那就从陆上进攻!传令西路军,给我加强攻势。”
“务必在明军登陆之前,给我拿下重庆城!”
然而,此时的江面上,袁象率领的明军战舰已经如同移动堡垒般逼近了城墙。
数艘大型战船甚至直接侧舷靠向城墙。
船身一侧的火炮持续不断地轰鸣,将炮弹倾泻在城下密集的清军队伍中!
更有战船上的弓弩手和火枪队,凭借高度优势。
向下方的清军俯射,弹矢如雨点般落下!
“放!”
袁象站在旗舰船头,面容冷峻,手中令旗狠狠挥落。
又一排灼热的实心弹呼啸而出。
精准地命中了几架即将靠上城墙的巨型云梯。
顿时将其砸得四分五裂,木块碎屑混合着清军的残肢四处飞溅!
清军在西门和西南门的凶猛攻势,为之一滞!
面对来自江面的、几乎无法防御的猛烈炮火,攻城部队心惊胆战。
根本无法有效靠近城墙。
好不容易重新组织起来的攻势,转眼间就被明军精准的炮火瓦解。
“退!快退!”
前线清军将领见伤亡惨重,士气已泄,不得不嘶哑着下令后撤。
李国英在远处山岗上看得分明。
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,气得几乎吐血。
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,树叶簌簌落下:
“好个袁象!好个伪明水师!!”
参将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:
“大帅,现在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李国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寒意:
“传令,鸣金收兵!今日暂且休战。”
-
望着清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。
城头上的文安之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身子晃了晃,几乎脱力。
明军水师彻底控制了重庆段的江面。
水师分作两路,约半数的运输船在数艘战舰护卫下驶向北岸码头。
其余主力战舰却毫不停留,继续溯江而上。
一位身披玄甲、风尘仆仆的将领在此时快步登上城楼,正是水师统领王兴。
他对着迎上来的文安之、以及刚刚从城外撤回的袁宗第,冯双礼等人。
躬身抱拳,声音洪亮:
“末将乃长江水师统领王兴,奉邓提督及袁象将军之命!”
“特来输送粮草弹药,解救重庆之围!”
文安之紧紧握住王兴的手,老泪几乎纵横:
“王将军,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!”
“真是雪中送炭啊!不知…邓帅及袁象将军现在何处?为何不亲自登岸一叙?”
王兴肃然答道:
“督师容禀。邓大帅亲自领军前去支援襄阳了,而袁象将军随我等前来救援重庆,袁将军深知战机稍纵即逝。”
“已亲率主力战舰三十余艘,精兵五千余,继续沿着嘉陵江北上了!”
“北上?” 刚刚经历血战、征袍未解的袁宗第愕然上前。
“北面何处?李国英的主力尚在城外,他为何不合力破敌,反而北上?”
王兴走到城楼上的地图前,手指沿着嘉陵江向上移动:
“袁将军判断,李国英集结重兵围攻重庆日久,其后防必然空虚!”
“他欲趁清军新败、惊魂未定之际,转嘉陵江北上。”
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直取川北重镇——保宁府!”
文安之抚须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震惊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:
“此计…虽出奇,但太过凶险!”
“保宁乃清军在川北的根基,城高池深,守备森严,岂是五千兵马能够攻下?”
王兴语气坚定,目光灼灼:
“督师放心!袁象将军临行前已有成算。”
“他言道:‘用兵之道,在于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’”
与此同时,在溯江而上的旗舰船头。
袁象银甲白袍,身姿挺拔如松。江风徐徐。
他冷冽的目光中,燃烧着决然的战意。
在他身侧半步之处,长江水师副统领许万才,双手负后,沉稳如山。
传令全军。
袁象的声音斩开江风,清晰有力地传遍甲板。
沿江北上,全速前进!
-
次日清晨。
重庆城外的清军大营中,李国英正在用早膳。
一名亲兵匆匆入帐,呈上一封军报:
大帅,昨夜江面巡哨回报,明军水师在卸下部分粮草后。”
“主力约三十艘战舰继续北进了。
李国英放下筷子,眉头微皱:
北进?袁象这是要去何处?
他起身走到舆图前,目光在嘉陵江上游沿线巡视。
忽然,他的手指停在嘉陵江北方的某一处,脸色渐渐凝重。
不对!.”
他唤来亲兵:
速传水师统领阿尔津来见!
半个时辰后,阿尔津匆匆赶到。
这位满将统领着清军在重庆江面的水师。
昨日一战损失惨重,脸上还带着几分狼狈。
阿尔津,你昨日与明军水师交战,可曾看清他们战舰的吃水线?
李国英急切地问道。
阿尔津愣了一下,回忆道:
回大帅,明军战舰吃水颇深,不像是空载。而且他们转向灵活,不似满载状态。
李国英脸色骤变,猛地一拍桌子:
不好!
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舆图上的嘉陵江:
袁象这是要北上偷袭保宁!
帐中诸将闻言,顿时哗然。
大帅,这怎么可能?保宁城高池深,明军水师不过三十艘船。”
“ 满打满算也不过装几千人,保宁城岂是几千兵马能够攻下的?
明军水师昨日才到,怎会如此迅速北上?
李国英咬牙切齿:
这正是袁象的狡猾之处!他料定我们会以为他要在重庆决战,却暗中分兵北上。”
“吃水线深是因为装载了攻城器械,转向灵活是因为他带的都是精锐水手!
他立即下令:
阿尔津,你速派快船沿嘉陵江北上,查明明军动向!
传令各营,立即整军备战,准备回援保宁!
然而,军令传达需要时间。
而此时的袁象,已经领先了整整一天的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