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深海之心(1/2)
万丈深海之下,暗无天日,水压如万钧巨石碾轧周身,连鲛族的王族身躯都被压得骨骼轻颤。
归墟之眼的漩涡在深海中央翻涌,墨色浪涛卷着碎冰与海石,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巨柱,柱心处隐隐泛着幽蓝微光,那便是深海之心的本源气息,而守护这缕微光的,是沉眠万年的上古巨鲸残魂。
沧溟敛了周身水罡,任由鲛族王族血脉的淡蓝流光裹着身躯,顺着漩涡边缘缓缓下沉。
尾鳍拍击浪涛的力道越来越轻,归墟之眼的虚无吸力缠上四肢,竟比北境天地记录者的气息更甚,连神魂都似要被撕扯开。
沿途的深海生灵早已不见踪迹,唯有枯死的海森藤如鬼魅般缠在礁石上,在浪涛中摇曳,透着死寂的诡异。
他的指尖凝着鲛族本命精血,那是安抚巨鲸残魂的唯一依仗,精血在深海中散出淡金微光,却被漩涡的黑气啃噬得滋滋作响,不消片刻便会耗尽。沧溟咬碎牙关,将王族本源之力尽数渡至指尖,硬生生护住那缕精血,眼底只剩决绝。
归墟之眼外,沿海万族的性命系于他一身,兽世的修补大计也容不得半分差错,纵使粉身碎骨,也必须取到深海之心。
越靠近漩涡柱心,幽蓝的光芒便越盛,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威压也随之铺天盖地而来。
那威压并非凶戾,却带着创世之初的苍茫与悲戚,震得沧溟神魂剧颤,喉间涌上腥甜,一口鲜血喷在浪涛中,瞬间被漩涡吞噬殆尽。
“外来者,退去。”
一道苍老而厚重的声音直接撞入识海,非喉舌所发,乃是神魂传音,那是上古巨鲸的残魂之音,带着万年沉眠的疲惫,也带着不容侵犯的守护之意。
沧溟稳住身形,尾鳍撑住翻涌的浪涛,对着柱心的幽蓝光芒深深一揖,声音裹着神魂之力,在深海中缓缓散开:
“鲛族王族沧溟,求见巨鲸大人。
非为贪念圣物,乃因兽世遭劫,天地屏障碎裂,时空夹缝的记录者入侵,唯有深海之心能重铸屏障,护万族生灵。”
话音落,漩涡柱心的浪涛骤然翻涌,一道巨大的鲸影从幽蓝光华中缓缓浮现。
那鲸影并非实体,乃是由深海本源与神魂凝聚而成,眼窝处是两团摇曳的幽蓝火焰,身躯横亘数里,连归墟之眼的漩涡都因它的出现而凝滞几分。
巨鲸的目光扫过沧溟,那道目光似能看透人心,将他的所思所想、北境的惨状、兽世的危机尽数看遍。
“天地屏障碎裂,非你一族之过,乃创世者的疏漏。”
巨鲸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漠然,
“深海之心乃天地水之本源,藏于归墟之眼,护深海万年安宁,若取走它,归墟之力失控,深海便会崩塌,沿海万族亦会被巨浪吞噬。
你要护兽世,便要牺牲深海与沿海生灵,此乃取舍,你担得起吗?”
沧溟浑身一震,眼底闪过一丝痛楚。他并非未想过此节,墨漓的古籍中虽未明说,可他身为鲛族王族,怎会不知深海之心与归墟之眼的羁绊。
圣物在,归墟稳,圣物去,归墟崩。
可北境的天地记录者已然破界,若不重铸屏障,整个兽世都会沦为死寂,届时何止沿海万族,连深海生灵也难逃一劫。
“大人所言极是。”
沧溟抬眼,目光迎上巨鲸的幽蓝火焰,字字坚定,
“取走深海之心,归墟必乱,可若不取,兽世必亡。
沧溟愿以鲛族全族性命为质,以王族神魂为引,在取走深海之心的同时,稳住归墟之眼的本源。
纵使鲛族全族覆灭,纵使我神魂俱灭,也绝不会让巨浪漫过海岸,绝不会让沿海生灵因我而死!”
说罢,他抬手划破眉心,鲛族王族的本命神魂印记自眉心浮现,淡蓝的神魂之光裹着指尖的本命精血,朝着巨鲸残魂缓缓飘去。
那是鲛族王族的最高誓约,以神魂为引,以血脉为质,若违此誓,神魂便会被深海本源撕碎,永世不得超生。
巨鲸残魂的鲸影微微凝滞,眼窝处的幽蓝火焰摇曳了几分,似有动容。
它沉眠万年,见惯了生灵的贪念与怯懦,却从未见过有人愿以全族性命为质,换取万族的生机。
“你可知,这并非简单的誓约。”
巨鲸残魂的声音缓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凝重,
“要取深海之心,必先过我的考验。
入我神魂,体验深海亿万生灵的悲欢,感受万年守护的重量。
若你能扛住神魂的冲击,守住本心,便证明你配得上执掌深海之心,我便助你稳住归墟;若你扛不住,便会被我的神魂吞噬,化作归墟之眼的一缕养料。”
这便是深海之心的考验,非比武力,非比智谋,而是考验守护的本心。
唯有真正懂得何为守护,愿为守护付出一切的人,才能执掌这枚承载着深海本源的圣物。
沧溟没有半分犹豫,对着巨鲸残魂再次一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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