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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5章 芷救伤患显仁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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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一个声音响起。

“我来。”

是苏砚。

她走到白芷面前,解开高领外套最上面的扣子,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
“天剑心专斩心魔杂念。”她说,“我的意识,最适合做你的手术台。”

白芷看着她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,她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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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度感染者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。

帐篷中央,白芷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能量屏蔽阵——用星炁稻的秸秆编织成六边形网格,在节点处插上特制的金针。网格在地面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,圆内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、安静。

苏砚盘膝坐在圆心。

五个轻度感染者围坐在她周围,形成一个五芒星。他们的眼睛都闭着,但眼皮在剧烈颤抖,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——或者巨大的诱惑。

白芷站在阵外。

她手里拿着一根七寸长的金针,针体比之前的任何一根都粗,针尖不是锐利的,而是一个微小的、复杂的螺旋结构。

“我会用这根‘探魂针’刺入你的百会穴。”她对苏砚说,“它会建立一条临时的意识通道。你会感受到五个人的情绪洪流。不要抵抗,不要排斥,让它们流过你。天剑心会像礁石一样,在洪流中保持自身不动。”

苏砚点头。

闭上眼睛。

白芷抬手。

针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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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声音。

但帐篷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眩晕。仿佛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水面,而水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翻身。

罗小北的监测仪器疯狂报警。

“精神波动峰值突破安全阈值!能量场出现未知频段共振!建议立刻中断——”

“继续。”敖玄霄说。

他站在医疗帐篷的门口,背对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。没有回头看。但他的拳头攥得那么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
陈稔站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计算终端,屏幕上快速滚动着风险评估曲线。曲线在危险区边缘反复震荡。

阿蛮蹲在不远处,抱着膝盖。她的星蚕盘在她头顶,鳞片全部竖起,发出高频的、只有她能听见的警告嘶鸣。

厉无锋和其他代表站在更远的地方。岚宗长老的脸上有挣扎——那些毕竟是他的弟子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层的恐惧。对未知的恐惧,对那个“井下的光”的恐惧。

时间被拉长了。

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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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篷里。

苏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她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风暴。

五个人的记忆碎片像玻璃碴一样砸过来:有宗门修炼的枯燥日常,有第一次御剑飞行的狂喜,有对某位师兄师姐的朦胧爱恋,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……

然后,是黑暗。

坠入峡谷裂缝的失重感。

身体撞碎岩石的剧痛。

接着,是光。

温暖的、柔和的、像母亲怀抱的光。

还有声音。

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声音。它用每个人的母语说话,用每个人记忆中最温柔的声音说话。

“很累了吧?”

“修行很苦,对不对?”

“这个世界总是在要求你坚强,要求你战斗,要求你背负那些你根本背不起的东西。”

“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?”

“到我这里来。”

“这里没有痛苦,没有责任,没有明天必须面对的敌人。”

“只有永远的安宁。”

诱惑。

赤裸裸的、针对灵魂最脆弱处的诱惑。

苏砚的意识在颤抖。天剑心构筑的防线像被潮水冲击的堤坝,出现细密的裂缝。那些话……太熟悉了。她曾经也想过逃避,想过放下剑,想过找一个没有斗争的地方躲起来。

尤其是当宗门用规矩压她,当同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,当她不得不举起剑指向曾经的同袍时。

那个声音抓住了这些裂缝。

它开始渗透。

“你也是孤独的,对不对?”

“没有人真正理解你。”

“连那个敖玄霄,他也不过是在利用你的力量。”

“来吧……”

“不。”

苏砚在意识深处说。

声音很轻。

但很坚定。

“他不是。”

她想起了那个黎明。在硅木林深处,两人第一次真正联手破阵。能量在他们之间流淌,没有任何算计,只有纯粹的信任与默契。

她想起了他挡在她身前,面对整个宗门的质疑,说“她是我的战友”。

她想起了很多细碎的瞬间:他递过来的水囊,他熬夜研究古籍时皱起的眉头,他在谈到“共生”时眼中闪烁的光芒。

那些不是利用。

是……
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但绝不是那个声音所说的那样。

天剑心重新稳固。

那些渗透进来的黑暗被剑意绞碎。

苏砚“看”清了。

在五个感染者的意识深处,那些蓝色光丝扎根的地方,都有一个共同的“印记”:一个复杂的、旋转的几何图案。它像锁,也像门。

而印记的中心,有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
裂缝里,透出那个声音的来源——

不是实体。

是一种情绪。

庞大、古老、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……

孤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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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拔出。

苏砚睁开眼睛。
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但眼神清明如初。

“找到了。”她对白芷说。

同时,也对着帐篷外所有竖起耳朵的人说。

“那不是生物寄生体。是……情绪寄生体。它把自身的‘孤独’像病毒一样注入宿主,用宿主的社交需求、情感渴望作为培养皿,复制自己。”

她站起来。

身体晃了一下。

敖玄霄已经冲进来,扶住她的胳膊。

苏砚没有推开。

她靠着他,继续说:

“剥离方法是:用更强的、真实的联结去覆盖它。让感染者重新感受到与他人的真实情感联结。亲情,友情,信任……任何都可以。那种联结产生的精神能量,会像阳光融化雪一样,融化那些光丝。”

她看向帐篷外。

看向厉无锋。

“所以,现在的问题不是医疗技术。”

“是你们。”

“岚宗,还愿意给这些弟子‘联结’吗?还是说,你们会把他们当成污染源隔离、抛弃,甚至……清理?”

问题像一把剑。

悬在每个人的良心上。

厉无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看向那些伤员,看向那些曾经鲜活、如今却濒临异化的年轻面孔。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,想起了那些已经逝去的师兄弟。

帐篷里,一个中度感染者突然剧烈咳嗽。

从嘴里咳出一团蓝色的、半透明的胶质。

胶质落在地上。

蠕动着。

展开。

形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
“来找我。”

字迹持续了三秒。

然后汽化消失。

但所有人都看清楚了。

那不是通用语。

是更古老的、只在某些遗迹残碑上出现过的文字。

而罗小北的数据库里,恰好有这种文字的记载。

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,冰冷而确定:

“文字翻译完毕。”

“信息内容:‘来找我’。”

“落款是一个符号。符号解析结果:该符号在已知考古记录中,对应一个已经消亡的上古文明对其‘集体意识网络核心’的称谓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说出那个名字:

“幻光之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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