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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5章 蛮聚万兽伏周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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峡谷的阴影在黄昏时分被拉得很长。

阿蛮离开营地时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她只带了三个小袋:一袋特制营养丸,一袋混合了白芷药渣的能量诱饵,一袋从浮黎部落换来的共鸣骨片。武器只有腰间那把陈稔帮她改造过的短刀——刀鞘嵌入了星蚕丝编织的阻尼层,挥动时几乎无声。
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
也知道这可能是徒劳。

峡谷外围的生态系统早已扭曲。星渊井泄漏的能量像慢性毒药一样渗入大地,改变着一切。树木的生长方向开始违背重力,岩石表面浮现出血管般的荧光纹路。动物要么逃离,要么变异。

但总有些生命选择留下。

就像人类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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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站是西侧的硅化林。

这里的树木在能量辐射下变成了半有机半矿物的怪异形态。枝干呈现暗银色光泽,叶片如破碎的镜片般反射着扭曲的光。林间寂静得可怕。

阿蛮在一块倒伏的巨木旁停下。

她从袋中取出三粒营养丸,碾碎,撒在树根处。然后退开十步,盘膝坐下,闭上眼。

她不用眼睛看。

用皮肤感觉空气的流动,用耳鼓捕捉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,用鼻翼分辨风中携带的信息素。这是敖远山教她的古法——“地听术”,说是古代猎人在荒野中与自然对话的方式。

十分钟后,第一道影子出现了。

那是一只刺针猴。

它的体型比正常猴子小三分之一,但背部的棘刺进化得又长又密,尖端泛着幽蓝——那是能量富集到有毒程度的标志。它在树枝间跳跃的动作僵硬而警惕,每一次落地都选择最细的枝条,仿佛随时准备弹射逃离。

阿蛮没有动。

她缓慢地呼吸,让心跳频率逐渐降低。这是另一种训练:将自身的存在感稀释到与环境融为一体。白芷说她这种能力属于“交感神经系统的主动调控”,阿蛮只听懂了一半。

但她知道怎么做。

猴子盯着她看了三分钟。

然后它蹿下树,抓起一把碎屑,又闪电般退回高处。咀嚼声很轻,但阿蛮听见了。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整个猴群像从树影中渗出来一样,悄无声息地聚集。

一共二十三只。

它们围着她,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。没有嘶叫,没有示威,只是用那双因能量侵蚀而变成淡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。

阿蛮睁开眼。

她从怀中取出共鸣骨片——那是浮黎部落用来与灵兽沟通的古老工具,由历代先知用自身精神能量温养而成。骨片在掌心微微发热。

“我需要帮助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通过骨片转化成一种生物频率的振动,“不是命令,是请求。”

猴群的首领——一只左耳缺了半边的老猴——向前挪了一步。

阿蛮将意念聚焦。

她不会兽语,至少不是字面意义的语言。但她能传递情绪、意象、简单的因果链。她在意识中构建画面:峡谷中央的三方营地、紧绷如弦的对峙、即将爆发的冲突。然后是她想要的:猴群占据制高点,如果战斗爆发,用棘刺干扰矿盟机械的光学传感器,延缓岚宗剑阵的布设速度。

不杀人。

只制造混乱,争取时间。

老猴歪了歪头。

阿蛮知道它在权衡。动物比人类更懂代价——每一次介入其他物种的争斗,都可能付出族群的性命。她追加了一个承诺:无论结果如何,战后她会为猴群争取一片受保护的栖息地,并提供三个月的特制食物补给。

这是陈稔教她的谈判逻辑:明确需求,给出对价。

老猴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阿蛮以为失败了。

然后它抬起前肢,做了个复杂的手势——那是刺针猴群传承的肢体语言,阿蛮看不懂,但骨片将含义直接投射进她的意识:“我们见过死亡。很多死亡。能量潮汐卷走幼崽,变异植物毒杀觅食者,还有那些钢铁造物喷射的火焰……你的承诺很轻。”

阿蛮感到胸口发紧。

“我只能承诺我能给的。”她实话实说,“世界正在崩塌,我无法保证明天。但今天,此刻,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,崩塌会更快。”

猴群骚动起来。

老猴转身,与几只壮年猴碰了碰额头——那是它们商议重大决定的方式。阿蛮等待着。风穿过硅化林,发出类似风铃的清脆撞击声,那是矿物叶片互相摩擦产生的。

三分钟后,老猴转回来。

它点了头。

但同时抬起三根手指——这是条件:一,不正面参与战斗;二,行动时间不超过一个标准日照周期;三,如果出现“那种东西”,猴群会立即撤离。

“哪种东西?”阿蛮问。

老猴没有回答,只是用棘刺在泥土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。像一条吞吃自己尾巴的蛇,但头部异常膨大,布满复眼般的点状刻痕。

阿蛮记住了那个图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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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站在北侧崖壁。

这里栖息着铁喙鹰。它们的喙部在能量辐射下金属化,足以啄穿矿盟轻型装甲的外壳。巢穴筑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,下方是三百米的落差。

阿蛮的攀登花了两个小时。

她没有用任何科技装备,只用短刀在岩缝中制造借力点,手指抠进风化形成的孔洞。这是她自己的坚持——与动物打交道时,必须展示对它们生存环境的尊重。你不能开着反重力靴降落在鹰巢旁,然后要求平等对话。

那叫威胁。

当她终于抵达主巢所在的平台时,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。最后的天光将云层染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
巢里有七只成年鹰。

还有三只绒毛未褪的幼崽。

鹰群对她的到来表现出极度的敌意。为首的那只体型格外庞大,翼展接近四米,左侧眼眶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——那是一次与矿盟侦查无人机交战后留下的。它张开翅膀,发出刺耳的尖啸,金属喙在暮色中闪着冷光。

阿蛮缓缓跪下。

这是投降的姿态,也是示弱的姿态。在鹰的认知里,站立的生物才有攻击意图,俯低的代表屈服。她将营养丸和能量诱饵放在面前,然后双手摊开,掌心向上。

没有武器。

没有防御。

鹰首领俯冲下来,翅膀掀起的风压几乎让她睁不开眼。金属喙悬停在她头顶三寸处,她能闻到喙尖残留的矿石和机油气味——这只鹰吃过矿盟机械。

阿蛮抬起头。

她看着鹰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黄色,没有瞳孔的收缩变化,因为能量辐射彻底改变了它们的视觉结构。它们现在能直接看见电磁场和能量流动。

“我看见过你战斗。”阿蛮说,骨片在她怀中发热,“三个月前,在东侧矿区,你击落了三架无人机。你的伴侣死在第四架的炮火下。”

鹰的动作僵住了。

阿蛮不知道动物是否理解“复仇”这个概念。但她相信它们记得痛苦。记得失去。记得那些钢铁造物如何闯入它们的领空,喷吐火焰,将巢穴化为灰烬。

“那些机器又要来了。”她继续说,传递着画面,“更多,更大,带着能熔化岩石的武器。这一次不止针对你们,而是针对整片峡谷。一切都会燃烧。”

鹰首领收回喙。

它转过身,用喙部轻轻碰了碰巢中一只幼崽。那只幼崽还站不稳,蹒跚着挪到母亲身边,发出细弱的叫声。

阿蛮明白了。

“我不会要求你们赴死。”她说,“只求你们做一件事:如果战争爆发,从空中俯冲,用你们的喙破坏矿盟机械的能量传输管道。不需要击毁,只需要制造故障,让它们慢下来。一次俯冲就撤退,绝不纠缠。”

她停顿。

“作为交换,我会让我的同伴在战后为你们的族群设立禁飞区。任何未经允许进入峡谷上空的飞行器,都会遭到干扰和驱离。你们可以安全地养育下一代。”

这是她能给的最重承诺。

因为这意味着团队将与矿盟的制空权主张正面冲突。

鹰首领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它飞回巢边,与另外六只成年鹰聚在一起。它们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用头颈互相触碰,传递着信息素和微妙的肌肉张力变化。这是鹰群的决策机制,比语言更古老,更直接。

阿蛮等待着。

夜幕彻底降临。峡谷中浮现出诡异的荧光——那是被能量激活的矿物和地衣发出的冷光,将岩壁染成蓝绿色。远处,三方营地的灯火依次亮起,像三簇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
终于,鹰首领回来了。

它没有点头,也没有鸣叫。只是伸出喙,轻轻啄了啄阿蛮的肩膀。很轻,没有用力,但那是一个仪式性的动作——在鹰的文化里,这代表接纳与契约。

然后它抬起一只爪子。

爪尖沾着某种暗红色的粘液,在岩面上画下一个符号。和刺针猴画的一样:吞尾蛇,膨大的头部布满复眼。

“这是什么?”阿蛮问。

鹰首领用喙指向峡谷深处,又指了指天空,最后将喙抵在自己胸口。传递过来的意象混乱而恐怖:地底涌出的黑暗、被污染的同类、失去自我只剩饥饿的躯壳。

阿蛮感到脊背发凉。

她想起罗小北监控网络中那些异常的地震波,想起白芷炼丹时药渣被叼走的怪事,想起敖远山警告过的“井中之物正在苏醒”。

“它们已经出来了?”她低声问。

鹰首领没有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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