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双心共鸣碑门开(1/2)
冰碑前的寂静被能量流动的蜂鸣取代。
敖玄霄摊开手掌。
炁海中那缕来自建造者文明的纯净能量开始发光。不是耀眼的光,而是像深海萤火虫那样,从内部透出柔和而稳定的青白色。他能感觉到它在脉动,与冰碑深处某个沉睡的节律共振。这感觉很奇特——仿佛他体内多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器官,此刻正苏醒过来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。
苏砚没有回答。
她闭着眼,手指虚按在剑柄上。不是要拔剑,而是以指尖感知剑柄上那些古老的纹路。天剑门始祖的烙印在她意识深处燃烧,不是火焰,更像是某种冰冷的、锋利的星光。她看见过那个画面——始祖立于陌生星空,一剑划开混沌,不是为了毁灭,而是为了划定“此处”与“彼处”的边界。
秩序是为了守护。
守护需要界限。
界限之内,万物得以共生。
她睁开眼,瞳孔深处有剑形的微光一闪而逝。
“开始。”
两个字,像剑锋出鞘前的那一声清鸣。
敖玄霄将手掌贴上冰碑。
接触的瞬间,他的意识被拽入能量的洪流。
那不是攻击,更像是某个庞大系统在自动检索接入者的权限。无数光流般的代码——如果那能被称作代码的话,那些更像是自然形成的能量纹路——涌入他的感知。它们试图解析他,解析他的基因、他的意识结构、他能量运作的原理。炁海中那缕建造者能量成了临时的通行证,让这股扫描没有立即将他弹开。
但也只是临时。
系统在疑惑。
它检测到了“星钥”能量的痕迹,但载体却是完全陌生的生命形式。人类。碳基。来自一个它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的偏远星球。矛盾引发了逻辑循环,扫描开始加深,像解剖刀一样试图剥开他的能量核心。
疼痛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,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。
敖玄霄咬紧牙关,没有抽手。他让炁海保持开放,让那缕建造者能量像灯塔一样稳定地发光。同时,他开始主动输出自己的能量特征——不是对抗,而是展示。他展示地球古中医的经络图景,展示星炁稻在共生网络中生长的脉络,展示太极拳引动能量潮汐的圆融轨迹。
他在告诉这个系统:我是不同的,但我理解连接。
冰碑微微颤动。
扫描的强度在减弱,但疑惑更深了。
就在这时,苏砚动了。
她并没有像敖玄霄那样将手贴在碑上。她后退半步,右手拇指抵住剑锷,左手捏了一个剑诀。那不是岚宗的剑诀,也不是天剑门传承里的任何一式——那是她在冰碑幻象中,看见始祖划开混沌时,那个动作在她意识里留下的投影。
她模仿那个投影。
缓慢地,将剑意凝聚在指尖。
然后向前一点。
没有接触冰碑,但她的剑意像无形的针,刺入了敖玄霄与冰碑之间正在进行的能量交互场。
秩序介入混沌。
她的剑意不是要切断连接,而是要“梳理”。那些因为权限矛盾而开始紊乱的能量流,在她的介入下,开始按照某种更清晰的逻辑重新排列。她像在解一团纠缠的线,每一剑意都精准地挑开一个死结。
敖玄霄的压力骤减。
他立刻意识到苏砚在做什么——她在用“界定”的剑意,为他的“共生”能量开辟出一个被系统承认的“合法接口”。不是欺骗系统,而是创造一个新的规则层:既然系统无法归类他们,那就让系统承认“无法归类”本身也是一种可识别的状态。
天才的想法。
危险的天才。
因为这意味着她要将自己的剑意彻底融入这个古老的安检系统,成为它临时逻辑的一部分。如果她的剑意不足以支撑,或者系统判定这种介入是攻击,反噬会瞬间摧毁她的意识。
“苏砚!”敖玄霄低喝。
“继续。”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“它接受了我划定的‘临时权限区’。你有十息时间。”
十息。
敖玄霄不再犹豫。
他将炁海中那缕建造者能量推向极限,同时将自己对“桥梁”理念的全部理解——那种连接不同世界、不同生命形式的渴望——打包成一道纯粹的信息流,注入冰碑。
系统沉默了。
不是拒绝,而是更深层的运算。
冰碑表面的镜面开始波动。不是之前映照心象的那种波动,而是像水银被投入石子,涟漪从敖玄霄手掌接触的点向外扩散。涟漪所过之处,冰碑的材质在变化——从坚硬的晶体,逐渐软化,变成某种介于光与液体之间的状态。
门户在形成。
但速度太慢了。
按照这个速度,完全开启需要至少一刻钟。而苏砚的剑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。她脸色开始发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捏剑诀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她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对抗整个遗迹安检系统的逻辑惯性。
“不够快。”苏砚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绷。
敖玄霄看向冰碑深处。
他感知到,系统的犹豫不仅仅在于权限验证。还有某种更深层的……恐惧?不对,不是情绪。是某种安全协议。这个遗迹、这片镜心湖、整个北极静默区——它们不仅仅是一个仓库,更像是一个“锁”。锁着什么东西。或者防止什么东西被释放。
开启门户,可能就是在拧动锁芯。
但此刻没有退路。
如果中断,反噬会重创他们两人,冰碑可能永久封闭,而峡谷那边等不了另一个刻钟。
敖玄霄做了个冒险的决定。
他不再仅仅展示自己的能量特征,而是开始主动“共鸣”——以那缕建造者能量为种子,以自己的炁海为放大器,模拟出星渊井深处那种庞大、混乱但充满生命力的能量波动。
他在告诉系统:我知道你守着什么。我知道那东西可能很危险。但你看,我能与那种能量共存。我能处理它。
冰碑剧烈震动。
这一次不是涟漪,而是整个碑身在颤抖。镜面般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——不是破碎的裂纹,更像是某种封印在层层解离。光芒从裂纹中迸射出来,不再是青白色,而是混杂着星渊井特有的暗紫与混沌金。
苏砚闷哼一声。
她的剑意构造的“临时权限区”正在被这股更庞大的能量冲击。界限在模糊。秩序在被混沌侵蚀。她必须不断调整剑意的强度,在“维持界定”和“不被反噬”之间走钢丝。
“五息。”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断续。
敖玄霄看到了门户的形状。
一个旋转的光涡,在冰碑中心逐渐稳定。但光涡边缘的能量极其不稳定,像锯齿一样撕扯着周围的空间。直接穿过,可能会被撕碎。
他需要让门户更平滑。
而唯一的方法,是让共鸣更深——深到触及这个遗迹真正的核心协议。
他闭上眼睛。
将全部意识沉入炁海,沉入那缕建造者能量,沉入自己与星渊井无数次共鸣中积累的那些痛苦而庞大的记忆。他不再模拟,而是释放——释放自己对“桥梁”失败的理解,释放自己对能量反噬的恐惧,释放自己明知危险仍要前行的决绝。
然后,他加入了一样东西。
希望。
不是盲目的乐观,而是基于无数微小证据的、顽固的信念:生命总能找到出路,连接总能以新的方式重建,毁灭的尽头总有东西会萌芽。
冰碑静止了。
所有的震动、光芒、裂纹的蔓延,都在那一刻凝固。
接着,像是某个开关被彻底扳动。
光涡骤然稳定。
锯齿状的能量边缘平滑下来,变成柔和的光幕。门户完全洞开,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,墙壁是半透明的能量结晶,内部有星图般的流光在缓缓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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