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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8章 数据显影惊众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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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浮黎部落呢?”白芷问。

陈稔调取岩石巨像的扫描数据:“他们在朝菱柱行进,但路线设计成不会触发矿盟和岚宗的自动防御。他们想……加固封印?或者完成某种仪式?”

通讯器在这时响起。

是敖玄霄的量子信道。

“北北,把数据传给我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,像有多个他在同时说话。

全息影像压缩传输。

四百公里外,永冻湖畔的改装飞梭内,敖玄霄站在投影前。苏砚和阿蛮在他身后。三人看到菱柱影像时,飞梭内的温度骤降五度。

敖玄霄的炁海在翻腾。

不是共鸣,是哀悼。

他“看见”了菱柱建造的过程。不是通过影像,是通过能量记忆——星渊井流出的每一缕能量,都携带着过去的碎片。他此刻站在永冻湖,湖底共鸣柱的能量正与幽烬峡谷的菱柱共振,历史如潮水倒灌。

他看见建造者文明最后的时刻。

他们不是神,只是一群绝望的科学家。星渊井是他们的终极错误,一个打开后就无法关闭的门户。门后涌出的东西没有恶意,恶意是智慧生命赋予的概念。那东西只是存在,像重力,像熵增,像时间。

但它的存在本身,就是文明的溶解剂。

菱柱是墓碑。

也是忏悔录。

“苏砚。”敖玄霄没有回头,“符文的剑痕部分,你能解吗?”

苏砚盯着投影,瞳孔深处有剑光流转。那些符文在她眼中重组,从二维平面展开成三维剑路轨迹。她看见了斩出这些剑痕的人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文明所有剑道修行者的集体意志,凝聚成最后的一剑。

“需要时间。”她说,“但这些剑痕……在哭泣。”

阿蛮抱着星蚕,星蚕的丝线发出幽蓝光。通过灵犀感应,她触摸到了巨兽残留的情绪。不是愤怒,不是痛苦。

是孤独。

五万七千年的孤独,足以让恒星熄灭,让大陆沉没。它守护的东西早已消亡,它对抗的东西正在胜利,而它连求死都不能。

“我们要做什么?”陈稔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“四十八小时,矿盟就会动手。岚宗也在集结最后的力量。浮黎部落的巨像还有两小时抵达菱柱。我们卡在中间。”

敖玄霄闭上眼睛。

炁海中,星炁稻的根须伸向北极的冰,伸向峡谷的火,伸向轨道上沉默的“启明号”。共生网络第一次覆盖半个星球,他听见了青岚星的心跳。

紊乱,恐惧,但还在跳动。

“我们不能让矿盟捕获它。”他说,“那会让‘寂主’直接获得一具完美的物理躯体。”

“也不能让岚宗占有它。”苏砚说,“他们的心法无法驾驭这种层级的混沌。”

“浮黎部落呢?”白芷问。

敖玄霄摇头:“他们想完成封印仪式,但仪式需要牺牲。猜猜祭品是什么?”

沉默。

答案显而易见。

巨兽必须死,才能让封印完整。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裂痕,是污染泄漏的通道。浮黎部落世代守护的,不是活着的传说,而是一个必须被终结的痛苦。

“所以三方都是错的。”陈稔总结,“矿盟要利用它,岚宗要占有它,浮黎要杀死它。没有人问它想要什么。”

“它想要什么?”罗小北问。

敖玄霄把手按在飞梭舱壁上。

通过炁海,通过共生网络,通过菱柱与共鸣柱的能量纽带,他将一个问题送入地底三百米的黑暗:

你想怎样?

回答不是语言。

是一段记忆。

巨兽最后的清醒时刻,不是十七天前,是三小时前。星渊井能量喷发达到峰值时,封印短暂松动。它睁开眼睛,看见了峡谷上方的天空。

天空中有三颗星星在移动。

矿盟的轨道平台,岚宗的浮空山,浮黎部落的巨像。三方势力像秃鹫盘旋在将死之物的上空。

它感到的不是愤怒。

是滑稽。

于是它做了两件事。

第一,释放能量脉冲,瘫痪所有重装备——这是警告:“我还有力量同归于尽。”

第二,浮现三幅星图——这是遗产:“拿去吧,这是建造者文明最后的礼物。北极的秘密,轨道接应点,玄枢星的真相。拿走吧,然后别来烦我了。”

它想要的很简单:

让这场闹剧结束。

要么杀死我。

要么治愈我。

但别把我当筹码,别把我当武器,别把我当神圣的牺牲品。我只是个囚徒,一个守了五万七千年空牢房的狱卒,一个早已忘记自由滋味的怪物。

记忆结束。

岩洞和飞梭内,所有人都站着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直到敖玄霄打破沉默:“北北,把三幅星图,菱柱完整数据,巨兽的生命读数,打包发送给三方。匿名,但加上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它说:‘滚远点,或者带着解药来。’”

陈稔吸气:“这会引发全面混战。所有人都会以为对方有‘解药’。”

“没错。”敖玄霄睁开眼睛,瞳孔深处有星渊旋转,“让他们猜,让他们争,让他们暂时忘记菱柱本身。我们有三件事要做。”
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
“第一,苏砚解符文,找到安全接触菱柱的方法。”

“第二,阿蛮通过灵犀与巨兽建立稳定连接,我们需要知道‘寂主’污染的具体机制。”

“第三,我去永冻湖底,激活共鸣柱。如果北极、峡谷、轨道三点能形成能量三角,或许……或许我们能暂时稳定局面。”

“暂时是多久?”白芷问。

“足够让‘启明号’完成最终修复。”敖玄霄说,“也足够让敖远山找到‘解药’的线索。”

通讯即将中断时,罗小北突然说:“等等,还有件事。”

他调出菱柱裂痕的显微扫描。

在烧穿组织的边缘,有一行小字。不是符文,是建造者文明的文字,翻译器勉强能解:

“致后来者:如果你们读到这里,说明我们失败了。但请别责怪它。它叫‘戍’,是我们文明最勇敢的孩子。它自愿走进黑暗,只为给你们多争取一线光。请温柔些。”

署名是三个符号:科学家,母亲,罪人。

通讯断了。

岩洞里,陈稔慢慢坐倒在地。

白芷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这双手救过无数生命,但此刻她不知道如何拯救一个活了五万七千年的孩子。

罗小北关闭全息影像。

服务器风扇停了。

寂静如棺木落下。

只有岩石还在呼吸,缓慢,沉重,带着五万七千年的疲惫。而在四百公里外,永冻湖的冰面下,共鸣柱开始发光。

它感应到了菱柱的疼痛。

也感应到了,有三颗人类的心脏,正在为一份五万七千年前的温柔,而剧烈跳动。

夜还很长。

但第一颗解冻的眼泪,已经落在永冻湖的冰面上。

它没有结冰。

它渗了下去,朝着地心,朝着黑暗,朝着那个名叫戍的孩子,落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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