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 兵分两路探虚实(2/2)
在理解即将面对的环境。
白芷把医疗包分发给每个人。给北上小队的是抗冻伤药剂和意识冻结阻断剂。给南下小队的是能量灼伤凝胶和精神污染解毒剂。
每个包里还有三支肾上腺素。
“快死的时候用。”她说,“能给你争取三十秒。够说遗言,或者拉敌人陪葬。”
她说这话时表情平静。
像在交代服药时间。
最后的时刻到了。
两队人站在基地出口。门外,永冻荒原的寒风嘶吼着擦过屏障,声音像巨兽磨牙。另一个方向,幽烬峡谷的红光在天际晕染,把云层染成溃烂的伤口。
敖玄霄看着南下小队的三个人。
陈稔、白芷、罗小北。
他们都不是战士。一个是商人,一个是医者,一个是黑客。他们本该在安全的地方讨价还价、熬药救人、编写代码。但现在他们要去战场,去三方势力交火的中心,去死亡率百分之四十一的地方。
“如果情况不对。”敖玄霄说,“立刻撤退。不要犹豫。”
陈稔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精明的算计。
“撤退路线我规划了七条。”他说,“每条都有三个备用汇合点。如果全都用完了还没跑掉,那说明老天爷今天不想让我做生意。”
白芷检查着最后一管药剂。
“我会带他们回来。”她说,“完整的,或者至少是能救的。”
罗小北已经拉开车门。那辆浮空运输车被涂装成灰白色,侧面喷着虚构的医疗组织徽标——一个破损的天平,周围缠绕着草药和齿轮。
“伪装系统启动。”他坐进驾驶座,“信号模拟运行正常。从现在起,我们是‘青岚人道医疗协会第三外遣队’。记住这个身份,连做梦都要记住。”
南下小队上车。
引擎低声轰鸣。
敖玄霄转向苏砚和阿蛮。“我们也出发。”
飞梭停在基地另一侧。它不像车,更像一只收敛翅膀的金属鸟。舱门滑开时,内部灯光自动调暗——那是为了即将进入的永冻荒原做的视觉适应准备。
三人登舱。
舱门关闭。
隔绝了声音,隔绝了温度,隔绝了所有退路。
全息屏幕上,两个光点开始移动。一个向北,深入逐渐变白的等高线图。一个向南,扎进那片暗红色的能量污染区。
罗小北的声音从基地主控台传来,通过量子通讯同时响在两队人的耳机里。
“实时监控上线。能量雷达上线。危机预警系统上线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祝好运。”
然后通讯切断。
只剩下各自的呼吸声,引擎的嗡鸣声,还有窗外那个正在分崩离析的世界。
飞梭冲破云层。
下方,永冻荒原展开成无尽的白色。那不是雪的白,是生命绝迹的白,是连细菌都难以存活的白。冰原上散布着黑色的裂缝,深不见底,像大地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。
敖玄霄看着那些裂缝。
他的炁海在微微震动。不是恐惧,是感应。感应到地底深处有东西在流动,古老的东西,比人类文明更古老的东西。
苏砚闭目调息。
剑横在膝上。她在回忆北极石碑上的符文,那些与天剑门同源却更古老的笔画。她在尝试用剑心去理解,去重构。
去准备面对湖底等待她的东西。
阿蛮抱着背囊。雾影狐在里面安睡。星蚕在她手腕上缓缓蠕动,持续调整着能量共鸣的频率。它在寻找最佳匹配点,寻找那个能让它在湖底存活、能让它理解守护兽基因的频率。
它在进化。
为了即将到来的见面。
而南方。
运输车在峡谷外围降落。
陈稔第一个下车。他换上印着医疗徽标的白色外套,胸前挂着伪造的资格证。表情调整成那种疲惫但坚定的医务工作者标准神情——他在镜子前练了三个小时。
白芷提起医疗箱。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。地面上有新鲜的血迹,有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,有破碎的剑刃碎片。她蹲下,采集样本,动作专业得无可挑剔。
罗小北留在车上。
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。无人侦察机悄悄释放,混入战场上空那些合法的观测设备之中。信号伪装系统全功率运行,让这辆车在各方雷达上显示为“已注册中立单位”。
一切就绪。
一切也都脆弱得像冰层。
北方,飞梭开始下降高度。永冻湖出现在视野里——不是湖,是一面巨大的镜子,镶嵌在白色荒原中心。冰面平滑得反光,映出天空和飞梭的倒影。
倒影里,冰面下似乎有东西在游动。
巨大的,缓慢的,模糊的影子。
南方,峡谷的迷雾扑面而来。那雾气有质感,像粘稠的血浆,附着在防护面罩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。能见度降到五米以内。
雾中传来交战声。
剑鸣。爆炸。机械关节扭曲的尖啸。还有某种非人的咆哮,低沉,愤怒,仿佛从地核深处传来。
两队人。
两个方向。
同一颗正在死去又正在重生的星球。
敖玄霄最后看了一眼全息地图。代表南下小队的光点已经没入那片红色区域。代表他们自己的光点悬停在永冻湖上方。
他关掉地图。
“准备着陆。”
飞梭的起落架缓缓伸出,触向那面巨大的冰镜。
而在冰面之下,那个等待了千年的东西,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