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浮黎歌遥示合作(2/2)
“直到你来到青岚星。”敖玄霄说。
“直到我来到青岚星。”苏砚承认,“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,我就有种诡异的熟悉感。空气的能量脉动,植物的生长节律,甚至地磁场的波动……都好像在我记忆深处存在过。但我确定我从未来过这里。”
白芷调出医学扫描数据。
“生理上有个异常点,我之前没有特别重视。”她放大苏砚的基因图谱,“你的线粒体DNA有一段非编码区,序列特征与青岚星本土物种有百分之四点三的相似性。这个比例远高于随机突变可能产生的数值。”
“百分之四点三?”陈稔皱眉,“人类与青岚星生物的基因差异超过百分之九十九。这个相似度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两种可能。”罗小北接话,调出计算模型,“第一,远古时期有青岚星生物基因混入苏砚的祖先血脉。第二,她的祖先曾长期生活在这种辐射环境下,基因产生了适应性变异。”
苏砚看着自己的手。
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,骨骼的形状,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式——这些她习以为常的身体构造,此刻都变得陌生。她想起小时候的噩梦:总梦见自己站在巨大的深渊边缘,要坠落的东西。
“我要去。”她说。
敖玄霄没有反对。他只是问:“另外两个人选?”
“阿蛮必须去,她是接收者。”陈稔分析道,“第三个人……需要能应对突发状况,有谈判能力,而且不能被对方视为威胁。我建议白芷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我?”罗小北问。
“你的义体改造程度太高,浮黎部落排斥过度机械化的存在。他们称矿盟为‘铁皮瘟疫’。”阿蛮解释道,“歌里明确提到,集会地点周围布置了干扰场,任何电子设备靠近都会失效。白芷的医疗能力可能派上用场,而且她最不会被视为攻击性存在。”
白芷点头:“我可以准备一些生物制剂作为见面礼。用星炁稻和本土草药合成的治疗药膏,展示我们愿意融合两种文明知识的诚意。”
计划在冰冷高效中敲定。
敖玄霄和罗小北留守基地,继续破解古籍,同时监控矿盟和岚宗的动向。陈稔负责准备物资和规划路线,避开已知的势力范围。行程定在三天后出发,必须赶在下次能量风暴周期之前返回。
散会后,苏砚独自登上了望塔。
夜幕下的青岚星荒原呈现出诡异的美丽。硅木林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荧光,远处星渊井的能量光晕把半边天空染成暗紫色。风带来细碎的晶化尘埃,落在皮肤上像冰冷的雪。
她听到脚步声。
敖玄霄走到她身边,没有看她,而是望向远方的井口。他的炁海拓扑在意识中缓慢旋转,感知着数百里范围内每一丝能量流动。这种能力在不断增强,也越来越沉重——知道的越多,背负的就越多。
“害怕吗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砚诚实地说,“更准确地说,是‘不确定该害怕什么’。是害怕发现自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?还是害怕发现自己正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?”
很哲学的困境。
敖玄霄理解这种感受。当他第一次内视炁海,看到那复杂到令人眩晕的拓扑结构时,也有过同样的迷茫:这具身体里住着的到底是谁?是敖玄霄这个人,还是某种更大存在的一部分?
“浮黎部落知道你的剑纹。”他说,“这意味着他们保存着至少跨越星际距离、数千年时间的记忆。这样的文明,不会轻易分享秘密。他们找你,一定有所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求之物,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沉重。”
苏砚终于转过头看他。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如刀刻,那是剑道修行磨砺出的轮廓。但眼睛深处有某种柔软的东西,像冰层下的水流。
“我加入岚宗时,师父问我为什么执剑。”她说,“我当时的回答是‘为了斩断不公’。很幼稚,对吧?后来我才明白,剑真正能斩断的,只有持剑者自己的犹豫。每挥出一剑,都是在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。”
她握住剑柄。
“现在这一剑,我要斩向自己的过去。看看
敖玄霄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薄片,金属质地,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能量纹路。那是他用炁海拓扑压缩自身能量制作的一次性护符,可以在危急时刻释放出相当于他全力一击的屏障。
“带着这个。”他递给苏砚,“如果
苏砚接过护符。它很温暖,持续散发着与敖玄霄炁海同频的波动。她突然意识到,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与剑无关的礼物——不是武器,不是工具,而是纯粹为了保护她这个人而存在的东西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两个字,在末世的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敖玄霄的炁海感知中,这两个字引发的能量涟漪,比星渊井的喷发还要清晰。他看到了苏砚意识深处某个一直紧闭的房间,门开了一条缝。里面有什么,他还看不清。
但光透出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他们又在塔顶站了半小时,没有说话。下方基地里,陈稔在检查物资清单,罗小北在调试备用通讯系统,白芷在实验室提炼药剂,阿蛮在和云音雀进行更深层的共鸣训练。
每个人都在为未知的会面做准备。
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对抗着这个冰冷坚硬的末世。
而远方的叹息峡谷里,浮黎部落的长老们围坐在岩画前。岩画上刻着星辰、深渊、还有一柄剑。剑的纹路与苏砚的霜明剑完全一致,只是更加古老,石质已经被无数代人的抚摸磨得光滑。
最老的长者睁开眼睛。他的瞳孔是乳白色的,彻底失明,但能看见能量流动。
“剑纹者要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像风化的岩石摩擦,“等待了十七代人的守望,终于要到验证的时刻。先祖啊,请告诉我们——她会是解开枷锁的钥匙……”
“还是开启最终毁灭的最后一柄剑?”
火堆噼啪作响,没人能回答。
只有星渊井的光,在遥远的地平线上,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。
夜还很长。
黎明之前,总会有最深的黑暗。
但黑暗中,也有人点起小小的火把。
不是为了照亮整个世界。
只是为了看清身边同行者的脸。
为了确认,在这条通往真相或毁灭的路上,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