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浮黎部落遣使来(1/2)
震耳欲聋的寂静,是炁潮过后唯一的遗产。
能量风暴撕扯过的天空,像一块被劣质染料浸染过的破布,残留着病态的紫红与幽绿。岚宗的护山大阵光幕明灭不定,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,每一次暗淡,都让宗门内所有人的心脏随之漏跳一拍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电离金属的辛辣气味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感,提醒着人们刚刚过去的并非幻梦,而是一场实实在在的、能撕裂世界的天灾。
敖玄霄站在廊下,望着这片被蹂躏过的天空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苏砚背上经络传来的、如冰弦般紧绷的触感,以及自己体内“炁海拓扑”那温和而坚韧的能量渡过去时,产生的微妙共鸣。那是一种奇异的体验,仿佛两套截然不同的能量体系,在生死边缘找到了共生的频率。苏砚最后那句轻若蚊蚋的“多谢”,和她微微泛红的耳根,是这片废墟中唯一带着温度的记忆。
但这温度迅速被现实的冰冷覆盖。
罗小北截获的信息,像一块冰冷的金属硌在每个人心头。矿盟非但没有因天灾退缩,反而在利用这场灾难。他们像嗅到腐肉气味的鬣狗,在能量乱流的掩护下,正向星渊井集结。目的不明,但绝对不善。
“深渊枷锁”。
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不祥的预兆。
他握了握拳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祖父敖远山的警告言犹在耳——星渊井的能量,既是希望,也是焚毁文明的烈焰。而现在,有人试图去禁锢这烈焰。
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,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铿锵声,由远及近,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来了。
敖玄霄眼神一凛,转身向宗门大殿前的广场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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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场上,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几乎凝成实质。
戒律长老站在最前方,面色沉肃如铁,身旁是几位同样神色凝重的高层。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护宗之战,灵力消耗巨大,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此刻,却不得不打起精神,应对新的麻烦。
来访者只有五人。
但他们站在那里,就像五座从远古蛮荒走来的山岳。
为首者是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的浮黎部落战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靛蓝色的神秘图腾,那些图腾在残存的天光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。他并未佩戴全覆式头盔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饱经风霜的脸,额头上箍着一圈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额饰,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,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愤怒。他身穿厚重的、看似由某种巨型硅基生物甲壳鞣制而成的胸甲,边缘磨损严重,诉说着无数的战斗与岁月。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战斧,斧刃并非金属,而是一种漆黑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晶石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
他便是浮黎部落的使者,岩狩。
他的目光扫过戒律长老,扫过那些精美的殿宇楼阁,扫过每一个在场的岚宗弟子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、近乎轻蔑的审视。仿佛在看的,不是同在一片天空下的生灵,而是一群玷污了这片土地的蛀虫。
“岚宗!”岩狩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碰撞,洪亮而粗粝,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开,“这场天怒!你们作何解释!”
戒律长老眉头微蹙,上前一步,语气尽量平和:“岩狩使者,炁潮乃天地自然之威,非我岚宗所能引动。我等刚刚倾尽全力守护宗门,损失惨重,何来‘引动天怒’一说?”
“自然之威?”岩狩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冰碴子,“过去的炁潮,是母亲温柔的抚摸!现在的炁潮,是濒死野兽疯狂的撕咬!这区别,你们感觉不到吗?!”
他猛地抬起握着战斧的手臂,指向远方那即便在白天也能隐约感受到其存在的、扭曲了光线的星渊井方向。
“是它!是星渊之井的悲鸣!是它的痛苦引发了这一切!”岩狩的声音带着一种原始的、近乎巫祝般的笃定,“而它的痛苦,源自于你们!还有那些躲在铁壳子里的矿盟杂碎!”
他的话语如同投石,在岚宗弟子中激起阵阵涟漪。有人面露不忿,有人窃窃私语,也有人眼神闪烁,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苏砚站在稍远的人群边缘,清冷的眸子注视着岩狩,她能“看”到对方身上沸腾的、与脚下大地紧密相连的浑厚能量,以及那能量中蕴含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暴戾与悲伤。这种纯粹而原始的力量,与她所修习的精致有序的岚宗功法截然不同。
“星渊井自古有之,其能量波动自有规律。”戒律长老沉声道,“使者将此番炁潮完全归咎于我等,未免有失偏颇。矿盟之行径,我岚宗亦在调查……”
“调查?”岩狩粗暴地打断了他,战斧的晶石斧刃划过空气,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,“你们用无休止的索取‘调查’!用钻探和挖掘‘调查’!用那些亵渎母神脏腑的机器‘调查’!我们听到了!大地在呻吟!星渊在哭泣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那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微微一震,身后的四名浮黎战士也同时向前,动作整齐划一,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。
“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着这片土地,守护着星渊之井的平衡!而你们,外来者!你们带来了贪婪,带来了混乱!现在,又带来了毁灭的前兆!”岩狩的声音越来越高,带着一种绝望的咆哮,“交出引起星渊异动的罪魁祸首!立刻停止你们和矿盟的一切亵渎行为!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但那冰冷的杀意,如同实质的寒风,刮过每个人的脸颊。那柄漆黑的晶石战斧上,能量波动愈发剧烈。
场面瞬间剑拔弩张。
岚宗弟子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戒律长老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灵力暗运。浮黎战士则肌肉紧绷,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能量对撞引发的、细微的噼啪声。
敖玄霄站在人群后方,冷静地观察着一切。
他能理解岩狩的愤怒。那是一种家园被侵犯、信仰被玷污的、最原始纯粹的愤怒。浮黎部落与这片土地的联系,远比后来者的岚宗和矿盟要深厚得多。他们或许真的能“听”到星渊井的“声音”。
但理解,不代表认同其做法。
在这种时候爆发冲突,只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——矿盟,坐收渔利。
他看到了陈稔在人群后方对他使了个眼色,手指隐晦地指了指岩狩,又指了指自己,做了一个“交涉”的手势。陈稔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冷静。
敖玄霄微微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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