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上帝也拉不住的下坠（2/2）

他瞪大眼睛，拼命蹬腿，手指几乎要触到水面。

阳光就在头顶，咫尺之遥。

可他的身体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，缓缓下沉。

更深。

再深。

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切：一张逐渐扭曲的脸，因缺氧而涨红，眼中惊恐疯狂蔓延。

他张嘴欲呼喊，只吐出一串气泡。

弹幕彻底炸裂。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
“快报警！！”

“他是不是抽筋了？！”

“不对……你看他的腿……好像……被什么东西拉着……”

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但镜头不会说谎。

而在直播间最上方，那条评论依旧静静悬挂，如同审判。

“用户“巫九””：慢走不送。

野外游玩时，古德的肺像被火焰灼烧着，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换来喉咙深处涌上的咸腥。

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耳膜，眼前的世界开始发灰，边缘模糊如老式电视信号失真。

他仍在挣扎，手脚抽搐般划动，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像是早已将他写进深潭的法则——你来了，就别想走。

他不信邪。

他曾站在火山口直播，曾在鲨鱼群中潜水，甚至在战区废墟里过夜。

他靠“无畏”二字打出百万粉丝，品牌代言接踵而至，豪车豪宅唾手可得。

他总说：“只要镜头还开着，上帝就不会让我死。”

可现在，上帝沉默了。

这句话像钉子，一根根凿进他的意识。

不是警告，是宣告。

一种超越物理规律的裁定，冰冷、精准、不可违逆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他在心里嘶吼，眼球因缺氧而布满血丝，“这是幻觉！水流问题！设备故障！一定是这样！”

但摄像机依然运转，水下画面清晰得残忍——他的双腿正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，仿佛有看不见的手从脚踝一路缠上小腿，顺着筋络攀爬，勒紧肌腱，把他往更深的黑暗拖去。

潭底没有泥沙，没有水草，只有一片幽黑的空洞，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。

弹幕疯狂滚动，却再无人敢发言。

那些前一秒还在调侃“心理战”的观众，此刻纷纷退出直播间。

剩余的人屏住呼吸，看着那个曾意气风发的男人一点点沉沦，像目睹一场被预演过的死亡。

“救……”他终于张嘴，声音化作最后一串气泡，升向水面，如同灵魂的告别。

他的手臂无力垂落，瞳孔剧烈震颤，映出上方越来越远的光斑——那曾是他信仰的象征，如今却冷漠地悬在头顶，不予回应。

你信上帝，可上帝不信你。

这一刻，他懂了。

这不是意外，不是巧合，更不是自然现象。

这是一种审判。

他的傲慢，他对禁忌之地的轻蔑，他对“科学破除迷信”的狂言，在这片古老水域面前，不过是一阵可笑的风。

而它，终于出手了。

身体彻底失去控制，脊椎传来撕裂般的痛感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伸出指尖，轻轻叩击他的骨头，低声问：你还想逃吗？

摄像机最后捕捉到的画面，是他翻白的眼球，和嘴角溢出的血丝。

随即，信号中断。

直播间定格在那一瞬——漆黑的水，静止的人影，以及评论区顶端那条孤零零的留言：

“用户“巫九””：慢走不送。

数百万观众僵坐屏幕前，心跳与呼吸几乎同步停滞。

有人颤抖着手截图保存，有人直接拨通报警电话，更多人则是本能地刷新页面，期待奇迹重连。

可再也没有恢复。

与此同时，城市天台上，晏玖缓缓合上手机。

夜风吹乱她额前碎发，鎏金般的瞳孔褪回寻常黑眸，仿佛刚才那一场生死裁决，不过是她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。

她站起身，拎起角落的黑色行李箱，金属搭扣在月光下一闪。

“下一个。”她低语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Y国边境，一场暴雨刚刚停歇。

湿漉漉的石板路上，一个身披暗红长袍的身影伫立良久，手中握着一枚刻有古符文的银戒，指节泛白。

他知道——她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