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我打了狂犬疫苗,我不怕雅罗斯拉夫(2/2)
全场死寂。
连雅罗斯拉夫的喘息都停了一瞬。
唯有风雪呼啸,卷起地上的灰烬——那是晏玖烧掉的符纸残渣,曾封印着一段被掩埋的记忆。
此刻,它随风飘散,如同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生命。
而乌拉,仍站着,像一座即将倾塌的碑。乌拉闭上了眼睛。
那一瞬,风雪仿佛也静了下来。
他依旧掐着雅罗斯拉夫的咽喉,却像握住了自己早已碎裂的过往。
指节泛白,颤抖不止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某种更深沉、更钝痛的崩塌——那是信仰的瓦解,是人性中最后一丝体面被撕开的声响。
“我说过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,却又清晰得刺入每个人的耳膜,“南迦巴鲁那天,我不是昏迷了三个月。”
弹幕骤然凝滞了一秒,随即如火山爆发。
“???”
“等等……他说什么?”
“他……不是受害者?”
乌拉缓缓睁开眼,目光不再燃烧,反而像是燃尽后的灰烬,空荡而疲惫。
“我根本没坠崖。”他低声说,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血,“我在深坑边缘发现了他们……三具尸体。绳索断裂的位置太整齐,氧气瓶显示使用异常。我立刻明白——这不是天灾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像是在咽下一口锈铁。
“我找到了雅罗斯拉夫留下的定位信标。他在雪地里做了标记,引导搜救队绕开真正的事故点。而我……当时就藏在勘探井的侧洞里,亲眼看着他对着镜头痛哭流涕,说自己‘拼死营救失败’。”
直播间死寂。
百万观众屏息,仿佛怕惊扰这场迟来的审判。
“我知道真相。”乌拉继续道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但我没有揭发。不是怕麻烦,也不是想包庇——我只是……不想当众毁掉一个曾经敬重我的后辈。”
他低头看向雅罗斯拉夫,那眼神里没有恨,只有彻骨的失望。
“你说你活在我的影子里?可你知道我是怎么看你当初采访我说‘雅罗斯拉夫是我最看好的新人’时,我有多欣慰吗?我以为你在追赶我,而不是……想要踩着我的尸骨登顶。”
他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,渗出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悲凉。
“荣誉?名声?我不在乎。我只希望这行还有点人味儿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手劲忽然松了半寸。
雅罗斯拉夫“咚”地跌坐在雪地上,剧烈咳嗽,脸色由紫转青,双手撑地,浑身发抖。
可他没有逃,也没有求饶——而是猛地抬头,眼中竟浮起一丝扭曲的快意。
“对!是我干的!”他嘶吼着,声音劈裂风雪,“是我把他们引到坑边!是我剪断备用绳!是我让搜救队错过黄金时间!”
他踉跄起身,指着乌拉,笑得像个疯子:“你以为沉默是宽容?那是软弱!是怯懦!你要真有胆量,当年就该当场揭穿我!可你呢?你装失忆,装昏迷,像个懦夫一样躲进医院三年——你配谈什么人味儿?!”
“我操!!他疯了吧!!”
“认罪了?!他亲口承认了!!”
“报警!!现在就报警!!”
“送他去见上帝!!”
弹幕如怒潮翻涌,红底白字疯狂刷屏,几乎遮蔽了画面。
全网震怒,舆论瞬间点燃。
有人发起联名举报,有人截取音频提交警方,更有无数网友涌入极限运动协会官微要求彻查旧案。
可在这喧嚣之中,晏玖始终未动。
她静静地看着乌拉——那个曾以血肉之躯背负真相的男人,此刻站在风雪中央,像一座即将被侵蚀殆尽的雕像。
然后,她的视线缓缓移向远处。
雪幕深处,一点微光悄然浮现,如同极夜里不合时宜升起的太阳。
她微微眯起眼。
风停了。
连纷扬的雪花都仿佛冻结在半空。
下一刻,那道光骤然加速,划破长空,直奔营地而来——
而她,只是轻轻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