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直播索命,钞票甩脸也救不了你(2/2)
纸币扑在她素白裙摆上,又簌簌滑落,如雪片坠入深渊。
她只是抬眸,目光轻而准地刺进夏尔马瞳孔深处,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,而是在校准一把早已磨利十年的刀,正对准他颈动脉最薄的那寸皮肤。
那一瞬,夏尔马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,盖过了全场死寂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密室里那三道“净魂咒”——火舌舔舐符纸时,灰烬竟逆风而上,在空中凝成三个歪斜字:“还·不·来”。
他当时嗤之以鼻,命人泼了黑狗血镇场。
可此刻,那灰痕仿佛正浮现在卡芙的瞳底,幽幽燃烧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,想再骂一句“贱骨头”,却发觉声带像被无形丝线勒紧。
嘴张着,气流在齿间打颤,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就在这时——
直播间右下角,弹幕海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晏玖已进入本场直播”
“馆长来了!!!”
“慢走不送官方账号同步上线——”
一行鎏金小字悄然浮起,无光却灼目,如殡仪馆门楣上那盏永不熄灭的引路灯。
镜头微微一晃,是卡芙无意识偏了偏手机角度——画面边缘,落地窗外夜色浓重,一辆漆黑商务车静静停在铁艺雕花大门外。
车窗半降,露出半截素白手腕,腕骨伶仃,正用指尖轻轻点着车窗玻璃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平缓,像在数心跳,也像在敲棺盖。
晏玖没露脸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。
桑杰·夏尔马猛地抬头,目光穿透人群,直直撞向窗外。
他嘴唇翕动,没发出声音,可口型分明是:“……晏馆长?”
晏玖没回应。
她只是将手机屏幕调至前置,对着自己——镜头里,她穿着玄青色改良旗袍,领口一枚银质衔尾蛇扣,发髻松散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
她抬手,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耳后一小块淡褐色胎记,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声音透过直播间扩音系统传来,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:
“夏尔马先生,建议您订个‘黄金骨灰盒’。”
“纯金内衬,防潮防腐,附赠七日超度服务——今天下单,立减三成。”
“毕竟……”
她顿了顿,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:“您这阳寿,怕是连七天都撑不到。”
弹幕瞬间炸成金色瀑布:
“哈哈哈哈馆长杀人诛心!!”
“黄金骨灰盒???我愿称之为年度最硬核促销!!”
“笑死,他刚甩钱,馆长直接甩棺材——钞票砸不死人,但棺材能接住所有坠落的灵魂”
“细思极恐……馆长怎么知道他只剩七天??”
笑声是解药,也是刑具。
它把血腥味稀释成荒诞,却让恐惧沉淀得更深——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:这不是玩笑。
这是宣判。
卡芙听见了。
她垂眸,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弹幕,指尖在“慢走不送”LOGO上轻轻一按,像是确认收货。
然后,她重新望向夏尔马。
嘴角缓缓扬起。
那不是笑,是刀出鞘时金属与鞘壁摩擦的冷光;是断头台上铡刀离颈三寸时,囚徒仰起的脖颈线条;是十年暗河奔涌至此,终于撞上悬崖,碎成万丈白浪。
她赤足踏下一阶。
大理石沁出寒意,可她脚底像生着火。
裙摆拂过台阶,无声无息,却震得整座穹顶嗡鸣低响——水晶灯骤然明灭三次,光晕在宾客惨白的脸上掠过,恍若招魂幡翻卷。
夏尔马下意识后退半步,皮鞋跟磕在鎏金椅腿上,发出刺耳刮擦声。
他想吼,想叫保镖,想撕掉那部该死的手机——可身体比意识更早认出了危险:眼前这个女人,早已不是当年跪在神庙石阶上、捧着妹妹骨灰罐求他“施舍一口薄棺”的卡芙。
她是执契者,是索命簿上朱砂未干的名字,是晏玖亲手递来的、最锋利的那一支笔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姐姐是咎由自取”,想说“低种姓妄图攀附神裔,活该魂飞魄散”,想把那些藏在梵文典籍夹层里、用朱砂写就的“采阳续命法”再复述一遍,好证明自己并非作恶,只是……遵循秩序。
可话到唇边,却凝成一股铁锈味。
因为卡芙正看着他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恸,不是复仇者该有的炽烈火焰——而是俯视。
俯视一只在祭坛上挣扎的牲畜,俯视一本被翻到最后一页、结局早已写定的账册,俯视一个连恐惧都显得多余、连忏悔都尚未配得上的……将死之人。
风真的停了。
连地毯缝隙里钻出的、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檀灰气息,也彻底散了。
只余下一种声音——极轻,极稳,极冷。
是卡芙抬起左手,缓慢解开自己左腕上那根褪色红绳的动作。
绳结散开时,她腕骨凸起如刃。
而绳子末端,悬着一枚小小的、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的铜铃。
——那是妮哈生前,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,绑在阳台第七根栏杆上的铃铛。
风没来。
可铃,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