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有本事一身灰，没本事一盒灰（1/2）

夜风卷着灰烬般的月光，在天台边缘缓缓打旋。

红裙子玩偶站在阵心，那双裂开的瓷眼映着晏玖腕上碎瓷手链微弱的光泽，仿佛被什么遥远的记忆轻轻撞了一下。

它动了动脚趾，又停住，再动，像是在练习一个早已遗忘的动作。

“我……”它的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线，“我不是想害他们。”

楚濋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扫把横在胸前，指尖发白。

简钟羽迅速结出一道符印护盾，目光死死盯住那具摇晃的玩偶。

可晏玖没有动，只是静静看着它，像看一片飘落的枯叶。

“你闻到了吗？”红裙子忽然抬头，玻璃瞳仁微微颤动，“你身上的味道……和那个女人一样。”

晏玖眉梢一动。

“不是杀气，也不是法力。”玩偶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某种近乎哽咽的沙哑，“是……安魂香的味道。很多年前，有人给我点过一次香。她说：‘孩子，闭上眼睛，梦里没有疼。’”

它抬起小手，摸了摸自己脸上龟裂的釉面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
“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。只记得火光，还有哭声。好多好多哭声，从地底下冒出来，钻进耳朵里，再也甩不掉。”

晏玖终于开口：“所以你引我们来这儿？”

红裙子猛地摇头，裙摆划出仓皇弧度：“不是！我不是故意的！我只是……想找点什么。每到午夜，操场就会响，像心跳。我听见它在叫我，说‘回来吧，你们都该回来了’……我就……我就拉了几个能看见我的人进来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
它顿了顿，声音几乎微不可闻：“我以为只要有人站在这里，喊一声名字，或许就能醒过来。”

楚濋怔住。简钟羽手中的符纸悄然滑落。

晏玖却笑了，很淡，却不再冰冷。

“所以你不是恶灵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守墓人，或者——守梦人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猛然转身，望向操场方向。

那一瞬，空气凝滞。

原本沉寂的跑道骤然泛起暗红涟漪，如同干涸已久的血迹重新渗出地面。

一圈圈诡异波纹自中心扩散，伴随着低频震颤，连脚下天台都在微微发抖。

“不对。”晏玖瞳孔微缩，“封印松动了。”

她手腕一翻，碎瓷手链叮当作响，逆符再度浮现掌心。

可还未掐诀，整片操场突然塌陷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，而是空间本身像纸张般被撕开一道口子，猩红光芒从中喷涌而出，带着腐朽与哀嚎交织的气息。

“晏师姐！”楚濋惊呼。

可她已纵身跃下。

没有犹豫，没有回头，只有衣袂破空的一声轻响，随即身影被那道裂缝吞噬，连同桃木剑的清光也一并吞没。

“晏玖！”简钟羽扑到天台边沿，双手猛撑水泥栏杆，指节泛白，“你疯了吗？那是异空间入口！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！”

无人回应。

风止，声寂。

操场上那道裂口缓缓闭合，宛如从未存在过。

只余下血色余晖在沥青表面流淌片刻，便彻底隐入黑暗。

楚濋跪坐在地，脸色惨白：“她……她就这么跳下去了？就为了查个异象？”

简钟羽咬牙，额头渗汗：“你不明白……她不是为了查，是为了挡。刚才那一瞬间，我感觉到封印核心在震颤，如果没人进去稳住外层结界，整个学校都会变成怨气通道……她是在替我们断后。”

两人沉默对视，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深处——

晏玖重重落地，膝盖微屈卸力，耳边骤然响起无数孩童低语。

眼前是一条无尽延伸的血色跑道，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，没有星月，唯有四面高耸的看台影影绰绰，坐满了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
它们不动，不语，只是齐刷刷朝中央注视，仿佛等待一场永不开始的比赛。

地面微微起伏，像活物呼吸。

然后——

“咔。”

一根白骨刺破沥青，突兀伸出。

紧接着是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成百上千，从地底疯狂钻出，扭曲交错，化作一只只狰狞骨爪，带着腥臭腐气直扑而来！

晏玖不退反进，桃木剑出鞘刹那，剑身竟泛起一层温润檀光，似有清香弥散。
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那些狂暴扑击的骨爪，在触及剑气边缘的瞬间，竟齐齐僵住，继而缓缓后缩，像是遇到了天敌，畏怯地退回裂缝之中。

她站在原地，剑尖轻点地面，眸光冷静如霜。

“有意思。”她低声，“你们怕的不是我这个人……是这把剑背后的‘规矩’。”

四周重归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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