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师父的局,我来拆(2/2)
瓦妮达如疯虎般冲出阴影,手中举起一块尖锐石椎,狠狠砸向晏玖脚边的阵枢:“放他走!这是我的仇!他还不能死!”
晏玖旋身避让,但瓦妮达已扑至近前,张口就咬向她小腿。
牙齿穿透布料,深深嵌入皮肉,鲜血瞬间洇出。
剧痛袭来,晏玖却未反击。
她看着瓦妮达扭曲的脸——那双眼里燃烧着十几年积压的恨意,母亲被献祭的火光、妹妹临终的哭喊、家族覆灭的灰烬,全都化作此刻歇斯底里的执念。
“你要的报仇,就在眼前。”晏玖声音冷静,“但你拦我,只会让他多活几秒。”
瓦妮达浑身一颤,嘴角溢出血丝,仍是不肯松口。
直到——
传送阵中心猛然塌陷,青蓝火焰冲天而起。
院长的身影在烈焰中扭曲、拉长,骨骼爆裂声清晰可闻。
他的脸在最后一瞬转向晏玖,嘴唇开合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火焰吞噬。
片刻后,灰烬飘落。
一切归于寂静。
瓦妮达终于松开了嘴,瘫坐在地,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堆余烬,仿佛灵魂也被一同焚尽。
她喃喃道:“结束了……可是……为什么……我觉得……什么都没结束?”
晏玖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口,血正缓缓渗出。
她没有包扎,只是轻轻抚过那道齿痕,像在确认某种真实。
风,不知何时又起了。
吹散了灰,也吹动了她鬓边一缕黑发。
她仰起头,望向头顶高处那片被祭台穹顶切割出的天空——湛蓝无云,晴得近乎虚假。
“系统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机械音响起,带着一丝罕见的谨慎。
“如果一个人,明知自己会被追查,却仍不断留下线索;如果他设计的陷阱,最终都成了别人的试炼场;如果他亲手推动一场又一场死亡,只为逼某个特定的人走到终点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极轻,却如刀锋划过冰面:
“那他到底是在害她,还是在……救她?”晏玖仰望着那片澄澈得近乎讽刺的天空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腿上渗血的齿痕。
风从废墟缝隙间游走,带着灰烬与焦骨的气息,拂过她冷汗未干的颈侧。
系统沉默着,仿佛也在等她将最后一块拼图嵌入。
“楼那由……十三年前失踪的玄门叛徒,精通失传的《逆命归藏诀》,擅布跨界阵法。”她缓缓开口,语调平静,却像在刀锋上行走,“而我师父钟衡,七岁入山,一生未离宗门半步——可谁能证明他从未离开?谁又能说清,那些年他深夜独坐祭台时,究竟在修补什么,又在等待谁?”
她闭了闭眼,脑海中浮现出幼时那一幕:暴雨夜,师父将她抱出尸堆,衣袖染血,声音沙哑:“活下去,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可若连怀疑都是他教的,那信任呢?
“他留下的每一道阵痕、每一卷残经,都恰好能解我今日之困。”晏玖睁开眼,眸底翻涌着近乎悲怆的明悟,“院长是棋子,瓦妮达是执念,而我……是我一直在被推向某个终点。”
她忽然勾唇一笑,眉梢微动,像是寒冰裂开一道缝,透出久违的暖光。
“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人,愿意背负万劫骂名,亲手把自己变成恶魔的模样,只为逼他的徒弟变得足够强——”
她顿住,望向远处残破的石碑,上面隐约刻着半句旧训,那是钟衡亲笔:
“宁负天下,不负卿。”
“那我相信他。”她轻声道,语气笃定如誓。
风掠过耳际,似有低语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