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吓嘎了？玖爷的关注真能要命？（2/2）
窗外的霓虹在水汽中晕染成团团幽光，仿佛亡魂游荡的引路灯。
晏玖依旧坐在窗边，姿势未变，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的影子被屋内残存的微光照出一道狭长轮廓，投在斑驳墙面上，宛如一尊静默守夜的石像。
笔记本早已合上，但那幅画面——巴颂仰面倒地、黑血凝于唇角的模样——却如烙印般刻在她眼底深处，挥之不去。
热搜前十有七条与她相关，媒体记者蹲守在她曾露脸过的直播基地外，粉丝群炸开锅似地争论她是“正义化身”还是“死亡使者”，甚至有人开始众筹请愿，要求官方调查她的能力来源。
可她什么都没做，只是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殡仪馆的接收申请单上，赫然列出十具尸体的名字。
其中第一行，便是巴颂。
“我要验他们每个人的魂相。”她在电话里说，声音平静得不像活人，“尤其是他……有没有残留郎宗壹的气息。”
对方迟疑：“这不合规矩……而且，境外人员遗体涉及外交程序——”
“那就走特批。”她打断，语气未抬，却带着不容置耳的压迫感，“我可以签免责书，也可以自费承担所有检测费用。但这些人死前接触过同一个暗网节点，他们的魂魄若被污染或引导过，必定留下痕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，最终应下。
挂断后，晏玖缓缓抬起左手，摩挲着腕间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铃。
铃舌断裂多年，但从昨夜起，每当她闭眼入定，耳边就会响起极细微的震颤声——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灵魂深处反噬而来。
师兄……你还活着吗？
是你在试图传讯？
还是……有什么东西正借你的名义，在阴司之外行走？
她不知道答案。
她只知道，每一次她用系统标记一个人为“将死者”，背后必有一道看不见的因果线牵引着她。
而这条线的另一端，或许就系在郎宗壹失踪的那一夜。
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，眼前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。
“滴——”
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自虚空中浮现，冰冷的文字逐行滚动：
“检测到高危魂力波动，来源未知，坐标持续偏移中……”
“新目标锁定：陈明昭，男，78岁，原三甲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，现私立康养中心首席顾问”
“生命数值衰减曲线异常，误诊率统计达89.3%，间接致死案例共17起（隐匿未报）”
“标注：优质客户，建议立即关注”
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，仿佛在播报一则天气预报。
可每一个字落下，都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人心。
晏玖眉头微蹙，并未回应。
系统却自动弹出一段视频链接，标题是《老年痴呆早发现，九个信号别忽视》。
发布者正是陈明昭，封面是他穿着白大褂、笑容慈祥地抚摸一位老人的手。
她点开，快进播放。
镜头里的老医生语气温和，措辞严谨，举着模型讲解病理机制，提醒子女要重视父母的情绪变化。
“早期干预可以延长高质量生命十五年以上。”他说这话时眼神诚恳，背景音乐舒缓柔和，评论区清一色刷着“这才是医者仁心”“爷爷去年就是因为及时就医才保住记忆”……
温馨得令人作呕。
晏玖的手指停在暂停键上，目光落在画面右下角一闪而过的病历编号。
那是她三年前追踪的一位患者资料——因被误判为阿尔茨海默症而延误脑瘤治疗，最终瘫痪在床半年后去世。
家属投诉无门，医院以“学术争议”为由搪塞过去。
而这个编号，在另外六份死亡档案中也出现过。
她终于明白了系统所谓的“优质客户”是什么意思。
这不是偶然，也不是数据偏差。
这是披着白衣的屠杀，是以权威为刃的精神凌迟。
那些信任他的家庭，把他当救命稻草，殊不知他们握着的，是一根通往坟墓的引路绳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雨敲玻璃的声音。
晏玖关掉视频，闭目调息。
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眸底已无情绪起伏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。
她登录直播后台，搜索“陈明昭”账号，指尖悬在“关注”按钮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不是犹豫，而是等待。
她在等一个确认——来自阴阳之间的某种感应。
正如她当初看到巴颂时心头骤然一紧的那种预兆，如今对这位老医生，她竟也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阴寒，像是腐叶下爬行的蛇，悄然吐信。
系统察觉到她的迟疑，忽然发出一声短促提示音：
“警告：目标今日下午三点将参与一场跨国医疗论坛直播，若错过关注窗口期，后续追加判定需消耗双倍灵力值。”
晏玖冷笑一声，终于按下确认。
“关注”二字亮起的瞬间，她腕上的铜铃猛地一震——
无声，却让她太阳穴突突跳动，仿佛有谁在冥冥之中回望了她一眼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起设备，起身走向玄关，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黑檀木盒。
打开后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磨损严重的菩提骰子，六面皆无数字，唯有一道裂痕贯穿其中。
她没掷它，也不会现在掷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账，快要清算了。
窗外，雨势渐急。
风穿过楼宇缝隙，发出低沉呜咽，如同无数冤魂在暗处齐声低语。
而在遥远的某座高端康养中心会议室里，陈明昭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
他看着镜中自己慈眉善目的脸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微信弹出通知：
“您已被用户‘晏玖’关注。”
他愣了一瞬，随即笑着摇头：“又是个蹭热度的网红吧？”
他转身走向会场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他经过的走廊尽头，监控画面突然雪花一闪——
那一帧里，他的影子，比身体长了整整一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