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抄个袭而已怎么就嘎了?(2/2)
“警告:目标情绪波动剧烈,死亡倒计时加速至:70:12:33”
晏玖关掉直播,面色如常。
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在她肩头,可那温度,再也照不进她眼底半分。
与此同时,数百公里外,一间堆满手办与草稿的公寓内,电脑屏幕闪烁着刚刚结束的直播回放。
六月的左手——本名左昭,此刻正盯着电脑右下角疯狂跳动的消息提示,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。
空调嗡嗡运转,冷风拂过脖颈,却让他打了个寒颤,汗毛根根竖起。
屏幕还停留在晏玖直播回放的最后一帧:她站在阳光斑驳的公交站台前,眼神如刀,唇角含着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,留下那句“下一具进我直播间预定棺材的尸体,说不定就是你”。
弹窗一条接一条炸开。
「左神!刚看了那个主播的对比图……是真的吗?」
「兄弟们都在传,说你是盗稿贼,是不是该回应一下?」
「三年前退稿作品都能对上?这已经不是借鉴了吧……」
「快删微博,先跑路再说!那人不是普通的喷子,她会死人的预言!!」
私信栏瞬间爆红,未读数从99+一路飙升至四位数。
评论区更是血雨腥风,昔日吹捧“国风鬼才”“灵魂画手”的粉丝开始倒戈,质疑、嘲讽、愤怒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整个人裹得透不过气。
“抄……抄袭?”左昭喃喃出声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,指甲缝里嵌着铅笔灰和橡皮屑,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,“这也能叫抄袭?我只是……参考了一下老套路而已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狭小的公寓里来回踱步,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“咚咚”闷响。
墙上贴满了草稿线稿,书架堆满《聊斋》《酉阳杂俎》《玄门拾遗》等古籍影印本,桌上散落着几本署名为“晏氏手录”的残卷复印件——那是他在某次地下拍卖会上花大价钱买来的“资料”。
“我只是用了点符阵结构,改了个人设,分镜节奏调了一下……这种程度的东西,整个圈子里谁不抄一点?”他越想越觉得委屈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,“又不是照搬全文!再说了,她那稿子根本没发表过,版权都算不上存在吧?”
可话音未落,手机突然震动。
是系统自动推送的热搜词条:#阴契师抄袭实锤#,阅读量两小时内破亿。
左昭心头一颤,慌忙点进去,只见各大动漫论坛已掀起清算风暴。
有人整理出长达三十页的证据链,连他早期练习作中的笔误都被扒了出来,与晏玖手稿如出一辙。
更有人翻出他三年前在某个冷门贴吧发帖求教“如何包装玄门题材更容易过审”,底下赫然有晏玖当年留下的匿名回复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些事没人知道的。”他喃喃道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浸湿了T恤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窗外天色渐暗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可他的房间却像被隔绝在光之外。
空调嗡嗡运转,却驱不散那种越来越重的窒息感。
他打开直播平台,想看看有没有支持者替自己说话,却发现关注列表里许多熟识的大粉账号全都沉默着,甚至连一向为他冲锋陷阵的水军群也静得出奇。
“喂?老K?你在吗?”他私聊曾经合作过的营销号,“赶紧发条澄清,就说这是恶意抹黑!费用照付!”
对方头像灰着,已读不回。
他又试了几个,结果一样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悄然爬上心头,仿佛全世界都在远离他,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正缓缓逼近。
他忽然想起晏玖说的那句话:“你抄了个袭,却不知道自己招来了什么。”
“袭……是报应?”他苦笑一声,摇头,“荒谬。我又没杀人放火,不过是拿点灵感罢了。至于吗?”
可就在他伸手去拿水杯时,眼角余光扫过桌面反光的玻璃板——那一瞬,他似乎看见自己的倒影中,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袍的女人,长发垂落,手中提着一口迷你棺材,棺盖缝隙间渗出丝丝黑雾。
他猛地回头。
空无一人。
只有墙上一幅刚完成的《阴契师》终章草图静静悬挂着:主角道士跪倒在废墟之中,四周燃起幽蓝火焰,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缝隙,一朵玫瑰状的云缓缓降下。
那团云……怎么越看越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?
与此同时,国家特殊机构总部地下三层会议室。
“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”
铁门关闭,灯光熄灭,投影仪收起最后一张数据图。
郎宗壹仍坐在主位,指尖轻敲扶手,神情莫测。
马微微立于门侧,默默收拾记录仪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某种沉睡的兽。
“局长……要上报‘异常舆情关联’吗?”她低声问。
郎宗壹没答,只缓缓摘下眼镜,用指腹揉了揉眉心。
他眼下乌青浓重,像是许久未眠。
片刻后才道:“暂时压住。别让上面知道她又触发了隐藏编号。”
“可这次目标是公众人物,万一舆论失控——”
“那就让她失控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,“我们真正该怕的,不是舆论,而是……她查到的东西。”
马微微瞳孔微缩,欲言又止。
她看着这个曾如山岳般坚不可摧的男人,如今肩线微塌,鬓角竟已泛白。
她记得半年前他还亲自带队追捕一只百年旱魃,如今却连走出会议室都需要助理搀扶。
“林寒。”郎宗壹忽然开口。
站在角落的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:“在。”
“送马组长回去。今晚加哨,所有进出人员登记溯源,尤其是……外来访客。”
“明白。”
待两人退出,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渐近——那是另一场博弈的序章。
接待厅外,柳非靠在廊柱边,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刚才那位自称“岭南陈家嫡传”的玄门来客已被礼送出门,临走时脸色铁青,手中族谱都没敢再拿出来。
“态度太傲,话太多。”柳非轻叹,“现在的修行人,都不懂什么叫藏锋了。”
林寒抱着档案夹站在一旁,闻言只是淡淡点头:“车已备好,他说要去机场。”
“让他走。”柳非抬眼望向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,外面夜色如墨,“有些人啊,非要亲眼看见棺材,才知道什么叫闭嘴。”
两人并肩离去,步伐从容,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外交级别的争执,而是一场早已预演多次的围猎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命运的齿轮,正以晏玖那一句“抄个袭而已怎么就嘎了”为起点,无声崩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