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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 绝壁悬望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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荧光石被周淮轻轻搁在平台边缘一处凹陷的岩缝里,冷白的光晕勉强勾勒出这方悬崖中部平台的轮廓。

平台不大,呈不规则的半月形,最宽处不过三丈,最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侧身而立。脚下是暗红色的、仿佛被血液浸透又风干了千万年的岩石,表面粗糙,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细密的裂纹,一些顽强的、颜色灰败的苔藓类植物蜷缩在背风的角落里,散发出淡淡的腐朽气息。

平台边缘没有任何护栏,只有几处天然形成的、嶙峋的黑色石笋突兀地刺向雾气翻涌的深谷,如同绝望者伸向虚空的手臂。凛冽的、带着刺骨阴寒的谷风从下方呼啸而上,卷动着平台上稀薄的空气,吹得周淮和虞晚灯的衣衫猎猎作响,发丝凌乱。风声并非单纯的气流嘶吼,其中混杂着无数细碎、扭曲、难以辨明内容的低语与呜咽——那是寂灭回音谷无处不在的“回音”,比在备用密道中感受到的更加驳杂,更加……具有侵蚀性。

周淮将虞晚灯小心地安顿在平台内侧一处背风、相对干燥的石凹里,让她靠坐着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比之前在密道中昏厥时要好上一些,服下了安魂草叶片,又吸收了那枚“纯净记忆结晶”的部分能量,她的烛阴之力正在缓慢而顽强地恢复,眼眸中的银芒虽然黯淡,却已重新凝聚起焦点。

“别动,先调息。”周淮低声嘱咐,将自己外袍脱下,披在她单薄的肩上,然后转身,脚步放得极轻,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挪向平台边缘。

他没有直接探出头去俯瞰,而是先伏低身体,将“念域”收缩到极致,紧贴体表,最大程度地屏蔽自身的气息和心念波动。然后,他才小心翼翼地,从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后侧,缓缓向下望去。

只一眼,他的呼吸便为之一窒。

下方,垂直距离约三十丈处,便是寂灭回音谷的主谷谷底。但与其说是谷底,不如说是一片被更加浓稠、更加粘滞的灰红色雾气所充斥的、无边无际的“雾海”。雾气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慢地、如同有生命般翻滚、涌动,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。雾气深处,隐约可见各种难以名状的阴影快速穿梭,时而凝聚成扭曲的人形,时而又溃散成飘渺的光带,伴随着更加清晰、也更加诡异的心念流光——那是强烈情绪与记忆沉淀后,与谷中特殊环境结合形成的自然异象,美丽,却致命。

而在这片令人望之生畏的雾海边缘,紧贴着对面那座巍峨暗红崖壁的,便是那座仅仅存在于地图标注和古老传说中的建筑——回音古殿。

距离拉近之后,古殿的破败与沧桑感更加冲击心神。

它并非完全建于崖壁之上,更像是从崖壁内部“生长”出来,或者说,是上古修士以不可思议的手段,将整座宫殿“镶嵌”进了坚不可摧的山体之中。建筑整体由一种暗沉如凝固血液的巨型石块垒砌而成,石块表面布满了岁月风蚀的痕迹和纵横交错的裂纹,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、颜色深黑的苔藓与藤蔓植物。

宫殿的规模远超周淮之前的想象,即便大半已经坍塌,只剩断壁残垣和倾颓的廊柱,但依旧能看出它昔日的恢弘。中央主殿最为高大,虽然穹顶塌陷了小半,露出内部幽深的黑暗,但剩余的殿身依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。主殿两侧,延伸出数条相对低矮的回廊和偏殿,大多也已残破不堪,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巨大的贯穿性破洞,仿佛曾被某种庞然巨物暴力摧毁。

整座古殿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苍凉气息,那是时光与悲剧共同沉淀的重量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古殿的每一块砖石、每一根残柱之上,都隐隐流淌着微弱却坚韧的银色符文光芒,这些符文与暮红绡信物上的纹路同源,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禁制体系,虽然残破,却依然顽强地运转着,抵御着谷中无尽煞念和雾气的侵蚀,也守护着古殿深处可能存在的秘密。

古殿前方,是一片相对平坦、由同样暗红色岩石铺就的广场。广场面积颇大,约有百丈见方,地面布满了激烈的战斗痕迹——新的、旧的交织在一起。巨大的坑洞,长达数丈的深刻剑痕,焦黑的法术轰击印记,以及散落各处的、属于那些“石像守卫”的暗红色碎石块。

此刻,广场上的战斗似乎刚刚平息。

厉寒星,以及他那两名金丹后期的副手,正站在广场中央,距离古殿那扇紧闭的巨型门扉约二十丈处。三人身上都带着伤,气息略有起伏,尤其是其中一名副手,左臂衣袖破碎,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见骨、泛着灰黑气息的伤口,显然是被石像守卫的攻击所伤,伤口处缠绕的煞气正在被其以灵力艰难逼出。

厉寒星本人看上去伤势最轻,只是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冰冷,如同万载寒冰。他手中那枚令周淮刻骨仇恨的灰黑色“锁命咒钉”,正悬浮在他身前尺许处,缓缓旋转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波动。咒钉表面那些诡异的符文明灭不定,似乎与广场角落那个黑色符文光牢有着某种无形的联系。

周淮的目光,如同被磁石吸引,死死锁定了那个光牢。

光牢位于广场东北角,靠近一处坍塌的偏殿废墟。它由无数游动的、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符文构成,形成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半透明球形结界。结界内部光线黯淡,但仍能清晰看到其中静静平躺着的那个白色身影。

谢惊尘。

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多处破损,露出下方苍白皮肤上狰狞的伤口——有些是旧伤,有些显然是新添的。他双目紧闭,剑眉紧锁,即便是昏迷中,脸上也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苦与挣扎。他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,仿佛下一秒那点生机就会彻底熄灭。

最让周淮心魂俱震的是,那光牢并非简单的禁锢。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灰黑色能量流,如同贪婪的水蛭,从光牢的黑色符文中延伸出来,一端连接着光牢内壁,另一端则直接刺入谢惊尘的身体各处——眉心、胸口、丹田、四肢……这些能量流正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速度,从谢惊尘体内抽取着什么。

不是鲜血,不是灵力,而是更加本源的东西——周淮通过心誓印记传来的、针扎般连绵不绝的刺痛与空洞感,清晰地告诉他,那是谢惊尘的命源生机,是他金丹的本源力量,是他剑心所系的精魄,甚至……是某种关乎“未来”与“可能性”的抽象存在。

“锁命咒”……正在一刻不停地吞噬着谢惊尘的一切。

周淮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鲜血瞬间渗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一股混合着暴怒、仇恨、焦虑与无边痛楚的火焰,在他胸腔里疯狂灼烧,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。他恨不得立刻纵身跃下,不管不顾地杀向厉寒星,将那枚该死的咒钉砸得粉碎,将谢惊尘从那个恶毒的牢笼中解救出来。

但他不能。

三十丈的垂直高度,下方是敌友不明的诡异雾海,直接跳下去无异于自杀。更重要的是,厉寒星三人就在眼前,两名金丹后期,一名金丹后期巅峰,且明显有所准备。而他自己,伤势未愈,虞晚灯状态不佳,谢惊尘更是命悬一线。硬拼,毫无胜算,只会让所有人陷入绝境。

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谢惊尘身上撕开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湿冷与悲伤气息的空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,开始更加冷静地观察局势。

厉寒星三人似乎并不急于立刻进入古殿。他们正在低声交谈,目光不时扫向那扇紧闭的殿门。

古殿的大门,是两扇高约五丈、宽达三丈的巨型门扉,材质非金非石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,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、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与图案。这些图案似乎描绘着上古的某种祭祀或战争场景,但历经岁月侵蚀,已模糊不清。此刻,大门紧闭,严丝合缝,门缝中隐隐透出更加古老浩瀚的心念波动。

周淮注意到,在大门正中央,大约一人高的位置,有一个明显的、手掌形状的凹陷。凹陷周围的符文,正流淌着微弱的、与暮红绡信物同源的银色光芒。显然,这扇门需要特定的“钥匙”才能开启。

“心钥……”周淮心中一动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中贴身收藏的、那枚由完整心钥所化的银色印记。它此刻正微微发烫,与下方大门上的凹陷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感。

就在这时,下方的交谈声顺着凛冽的谷风,隐约飘了上来。

“……大人,强行破门,恐怕会引发古殿禁制的全面反击。这禁制虽残,但根基犹在,且与整个山谷的心念回响勾连,威能难测。”那名受伤的副手捂着左臂,声音带着痛楚和担忧。

另一名副手也开口道:“而且,门上的‘心印’凹陷,似乎与传说中的‘心钥’有关。根据阁内秘卷零星记载,‘心钥’是开启暮红绡核心传承的关键信物之一。没有此物,即便强行进入,也可能触发不可知的陷阱,或者根本无法抵达真正的传承之地。”

厉寒星背对着周淮的方向,看不清表情,只能听到他冰冷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本座自然知晓。但‘心钥’下落不明,很可能就在那周淮小贼手中。我们一路追踪至此,未能将其擒获,如今箭在弦上,岂能因无钥匙而退缩?”

他略一停顿,声音更冷:“再者,谁说我们没有‘钥匙’?”

话音刚落,厉寒星忽然抬手,对着悬浮在身前的“锁命咒钉”打出一道法诀。咒钉猛地一颤,黑光大盛,表面符文如同活过来般疯狂游动。紧接着,他转身,朝着广场角落的光牢,凌空一指!

光牢内的谢惊尘身体骤然剧烈抽搐起来,即使昏迷中,也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。一道极其微弱的、淡金色的、却缠绕着丝丝紫气的能量流,被咒钉的力量强行从谢惊尘眉心抽离出来!那淡金色是谢惊尘残存剑意与金丹本源,而那丝紫气……周淮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与他“欺妄丹”同源的、“欺天”道韵的气息!是之前他为救谢惊尘而注入其体内的力量残留,也是心誓印记联结的体现!

这道混合能量流被咒钉牵引着,缓缓飘向厉寒星。厉寒星眼神阴鸷,双手快速结印,以某种诡异的手法,将这道能量流进行转化、提纯,最终凝聚成一缕极其稀薄、却蕴含着“谢惊尘生命印记”与“周淮欺天道韵”的奇异心念波动。

“他在干什么?”虞晚灯不知何时已经调息完毕,悄无声息地挪到周淮身边,同样伏低身体,向下望去。看到谢惊尘痛苦抽搐的模样,她眼圈瞬间红了,银牙紧咬,强行忍住没有惊呼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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