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石林妖蜥（2/2）
虞晚灯也看向岩蜥尸体，心有余悸：“它们体内……好多杂乱痛苦的‘声音’，像是很多人的惨叫混在一起……我的光一照上去，那些‘声音’就像积雪遇到太阳一样消融了，它们自己也就受不了了。”
这时，碎石地另一边，那两名幸存的散修才仿佛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。那名金丹初期的修士挣扎着站起身，他的一条手臂软软垂下，显然已经骨折，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，鲜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袍。另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伤势更重，勉强靠在一块碎石上，眼神涣散，似乎还没从同伴惨死和自己濒临绝境的冲击中恢复。
金丹散修——洪烈，看向周淮和虞晚灯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以及深深的敬畏。他看得清楚，这突然出现的两人，年轻得过分，但手段却诡异而强大！尤其是那青衫男子，举手投足间灭杀五头凶悍岩蜥，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和精准狠辣的判断，绝非普通金丹初期修士能有！而那白裙女子散发出的银光，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舒适与安宁，显然身负特殊血脉或传承。
“多……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！”洪烈忍着剧痛，踉跄着向前两步，郑重地抱拳躬身，声音嘶哑，“在下洪烈，这是舍弟洪刚。不知恩公高姓大名？今日若非二位仗义出手，我兄弟二人必成这些畜生口中之食！” 说着，他踢了一脚旁边还在发懵的洪刚。洪刚一个激灵，也连忙挣扎着行礼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周淮并未放松警惕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洪烈兄弟，尤其在洪烈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，那里鼓鼓囊囊，袋口隐约露出几块带有银色波纹的矿石碎片。他冷淡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路过而已。你们在此作甚？怎会惹上这群岩蜥？”
洪烈闻言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后怕，老实答道：“回恩公，我们……我们是一支来碎星原深处‘碰运气’的小队，原本有七人，都是散修。听说……听说寂灭回音谷外围可能有上古遗留的‘回音石’矿脉，就想来撞撞仙缘……” 他看了一眼地上同伴的尸体，声音更低，“结果刚进这‘哭泣石林’不久，就遭遇了一场小型的‘煞念潮汐’，队伍被冲散了大半。我们三人好不容易聚到一起，想找个地方躲避，却不小心闯进了这群岩蜥的巢穴附近……这些畜生对活物气息敏感得很，立刻就围了上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脸上悔恨交加：“都怪我们贪心，又低估了这石林的凶险……我那几位兄弟……唉！” 说着，他眼圈微红，显然与死去的同伴有些情分。
周淮静静听着，不置可否。散修在碎星原这种地方搏命，本就是刀头舔血，死亡是常态。洪烈的话听起来大致可信，为了“回音石”这种能炼制音律或心念类法器的特殊材料冒险，也符合散修的行事逻辑。他更在意的是对方提到的“寂灭回音谷外围”和“回音石”。
“你们知道去寂灭回音谷的路？”周淮问。
洪烈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周淮和虞晚灯的神色，又瞥了一眼地上周淮尚未去捡的那个储物袋（他之前情急之下扔出的那个），咬牙道：“不瞒恩公，我们得到过一张残破的古老地图，上面标注了一条可能通往寂灭回音谷相对安全区域的‘古栈道’入口，就在这石林深处。我们原本就是想顺着那条栈道摸索过去……没想到，还没找到入口，就……”
古栈道？周淮心中一动。石婆给的地图上也提到了“古栈道”，但标注得比较模糊，只说可能存在于石林与幻心沼泽交界处。若洪烈所言非虚，那确实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。
洪烈察言观色，见周淮似乎感兴趣，又见对方实力深不可测，心中念头急转。他这条命是对方救的，身上最值钱的收获（储物袋里的东西）也扔出去了，如今自己和弟弟重伤，在这危机四伏的石林中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。若能与这二位强者搭上关系，哪怕只是暂时跟随，生存的几率也能大大增加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抱拳，姿态放得极低：“恩公实力超群，气度不凡，想必也是为那‘寂灭回音谷’中的机缘而去。我们兄弟二人虽本事低微，但在此地盘桓多日，对石林部分区域和那条‘古栈道’入口还算熟悉。若恩公不嫌弃，我们愿奉上所有收获，并带路前往栈道入口，只求……只求能在恩公麾下谋个安身立命之处，在谷外围跟着采集些普通资源便心满意足，绝不敢奢望与恩公争夺核心机缘！”
说罢，他拉了一把洪刚，两人齐齐躬身，姿态谦卑至极。
周淮看着眼前这对伤痕累累、眼神中混合着恐惧、希冀和一丝狡黠的兄弟，沉默了片刻。他自然听得出洪烈话中的投靠与利用之意。两个重伤的散修，其中还有一个金丹初期，若能恢复，也算一份不错的助力。但他们来历不明，心性如何也难以保证，带着他们，既是帮手，也可能成为累赘和隐患。
他转头看向虞晚灯，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。
虞晚灯微微蹙眉，以心念传音道：“他们的心念波动很乱，恐惧和贪婪都很明显……但暂时没感觉到特别强烈的恶意。那个洪烈，求生欲很强，说的话……半真半假吧。我们确实需要更准确的路引，石林太大了。”
周淮心中已有计较。他看向洪烈，声音依旧平淡：“带路可以。报酬，我收了。” 他指了指脚边的储物袋，“至于跟随……看你们表现。若有异心，或成为拖累，休怪周某无情。”
他没有报出姓名，只以“周某”自称，保留了必要的警惕。
洪烈闻言，非但没有失望，反而大喜过望！能暂时跟着这位神秘的周姓强者，已是意外之喜！“多谢恩公！多谢恩公！洪烈（洪刚）绝不敢有异心，定当尽心竭力！”
周淮不再多言，俯身捡起那个储物袋，神识略微一扫，里面果然有几块品质不错的、带有银色天然纹路的“回音石”原矿，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、丹药和灵石。他随手收起，然后对洪烈道：“先处理伤势，简单收拾一下。然后，带我们去那个栈道入口。”
“是！是！” 洪烈连忙应声，和洪刚互相搀扶着，服下疗伤丹药，又草草收拾了同伴的遗物（主要是法器，丹药灵石已被岩蜥破坏或周淮取走），并将几头岩蜥身上最有价值的“蚀心晶”碎片和几片最坚硬的背甲鳞片取下，恭敬地献给周淮。周淮只收了晶石碎片（或许有些研究价值），鳞甲则让他们自己留着。
片刻后，一行四人再次上路。洪烈在前方一瘸一拐地带路，洪刚勉强跟着，周淮和虞晚灯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。
石林深处越发幽暗，呜咽的风声更加密集尖锐。在洪烈的指引下，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“念魂”聚集地和疑似岩蜥巢穴的区域，曲折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终于，在绕过一根宛如巨蟒盘绕的奇特石柱后，前方出现了一道狭窄幽深的天然裂隙。裂隙边缘有人工修凿的痕迹，一些残破的石阶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延伸，没入下方翻滚的灰红色雾海之中。雾气深处，传来若有若无的、如同万人叹息般的低沉回音，与寂灭回音谷方向传来的波动隐隐呼应。
“恩公，就是这里了。” 洪烈指着裂隙，低声道，“这就是地图上标注的‘古栈道’入口。壁’……我们之前有个队友探了一段，差点被困住心神。再往下，他就不敢走了。”
周淮走到裂隙边缘，向下望去。陡峭的崖壁几乎垂直，残破的栈道如同挂在崖壁上的朽烂飘带，许多地方的木板早已腐烂消失，只剩下锈蚀的铁链和嵌入岩壁的石桩。下方雾海翻腾，深不见底，那低沉的叹息回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。
他闭目感应，金丹上的“心钥”印记对下方的牵引感，确实比在石林中更加清晰了一些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 周淮做出决定。他转向洪烈兄弟，“你们是跟着下去，还是留在此处？”
洪烈看着那深不见底、凶险未知的雾海，脸上闪过一丝挣扎，但很快咬牙道：“我们跟恩公下去！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！” 洪刚也连连点头，虽然害怕，但他更怕被抛下。
周淮不再多说，对虞晚灯点了点头。虞晚灯会意，重新点亮安魂灯，将光晕范围稍微扩大，笼罩住四人。
“跟紧，注意脚下。” 周淮当先踏上那摇摇欲坠的古老栈道。
木制踏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铁链晃动，带着整段栈道都微微摇晃。灰红色的雾气从下方涌上来，潮湿阴冷，带着浓郁的、陈旧的血腥味和悲伤回响。
四人排成一列，小心翼翼地向雾海深处下行。周淮打头，虞晚灯紧随其后照亮前路，洪烈兄弟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。
刚下行不到百阶，前方带路的洪刚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声音因恐惧而变形：“有……有东西在雾里飞！好多黑影！”
话音未落，下方浓稠的雾气猛然翻涌！数十只巴掌大小、形如蝙蝠、却通体由灰黑色心念能量凝聚而成、眼眶燃烧着暗红磷火的怪物，发出尖利刺耳的嘶叫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，铺天盖地般顺着栈道扑了上来！
“噬念蝠！” 洪烈骇然惊呼，声音绝望。这种专食生灵心念与情绪的秘境生物，在碎星原深处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！
灰黑色的蝠群瞬间淹没了狭窄的栈道空间，尖利的嘶叫声直冲识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