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地宫迷踪（1/2）

“轰！”

沉重的银色巨门在周淮、虞晚灯和白幽身后重重闭合，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，也彻底隔绝了门外溶洞中那些狂暴能量流的尖啸、追兵不甘的怒吼、以及那张“破阵雷符”轰击在门板上引发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闷爆炸声。

门内的世界，骤然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。

这种静谧并非无声，而是没有了外界的喧嚣与杀机，只剩下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古老、仿佛时间本身在此沉淀凝固的寂静。空气不再充满刺痛的能量涟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、微凉、带着淡淡尘埃和岩石气息的感觉。

三人并未立刻放松警惕。周淮背靠着冰凉光滑的门板，剧烈喘息，胸膛起伏如同风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，迅速环顾四周。

这里并非他们预想中的另一个封闭石室，而是一条宽阔、高耸、仿佛没有尽头的笔直通道。

通道宽度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，高度更是超过十丈，仰头望去，顶部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，只有一些零星分布的、拳头大小的莹白晶石嵌在穹顶和两侧墙壁的高处，散发出恒定而柔和的冷光，照亮了下方的空间。地面铺着切割整齐、边长超过三尺的巨大青黑色石板，石板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，历经万载岁月，依旧平整如镜，倒映着头顶那些微弱的光点。两侧的墙壁同样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块垒砌而成，石缝严密得几乎看不见，墙面光滑如镜，也镶嵌着那种莹白晶石，形成两条平行的光带，延伸向未知的远方。

整个通道的风格，与外面溶洞的天然狂野、以及之前“地枢殿”废墟的庄严悲怆截然不同，充满了人工雕琢的、冷硬而精确的秩序感，仿佛某种庞大工程的一部分。

“这里……不是天然洞穴，也不是普通的地下宫殿。”白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，她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照明珠，正仰头观察着通道的顶部结构和那些莹白晶石。“这些晶石……是‘冷曜石’，一种上古时期常用的大型建筑照明和基础能量稳定材料。这条通道的规格和工艺……即便在上古，也绝非寻常之所。”

她向前走了几步，灰白色的裙裾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“通道内残留的灵力波动……非常微弱，但极其纯净，而且有明确的方向性。”她抬起手，一缕灰白色的“虚无”气息如同烟雾般从她指尖飘出，向前方延伸了数尺，然后缓缓偏向通道的右侧。“这边，能量流动的痕迹更明显一些，但并非出口，而是通往更深处。”

虞晚灯也早已收起了安魂灯，她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。她闭目凝神，烛阴银光在她身周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。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。

“这里的‘回音’……很奇怪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不像‘地枢殿’那种集体性的悲伤执念……而是更加……驳杂，更加……破碎。我能感觉到很多很多零散的、强烈的情绪片段，愤怒、恐惧、狂喜、绝望……但它们都像是被强行打碎、然后又胡乱拼凑在一起，不成体系，而且……非常‘旧’，旧到几乎只剩下情绪的色彩，失去了具体的记忆内容。”

她指向通道深处，“而且，这些破碎心念的源头，似乎不止一个方向……很多条‘线’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个……庞大的迷宫。”

迷宫？

周淮心头一凛。他尝试展开“念域”，却立刻感到一阵滞涩。这里的空间似乎对心念感知有着某种压制，他的“念域”范围被压缩到仅有身周两丈左右，而且感知到的信息也模糊不清，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
“先离开门口。”周淮强撑着站直身体，离开了背后那道冰冷的门板。门虽然暂时挡住了追兵，但谁也不知道那些暮雨楼的叛党会不会有其他手段，或者这道门本身会不会从外面被某种方式强行突破。“沿着能量流动更明显，或者虞姑娘感知中相对‘平缓’一些的方向走。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能暂时休整、并且相对隐蔽的地方。”

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伤势。没有一定的战力，在这未知的、可能危机四伏的地宫里，寸步难行。

虞晚灯点了点头，重新凝聚心神，在前方引路。白幽则依旧负责断后，同时留意着通道两侧墙壁和地面的细节。

三人沿着宽阔的通道前行。脚步声在光滑的地面上敲击出清晰的回响，传出去很远，又消失在深邃的黑暗尽头，更添几分幽寂与不安。

通道并非一成不变。前行了约莫一里左右，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。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呈放射状延伸开去，每条通道都同样宽阔、高耸、镶嵌着冷曜石，看不到尽头。

“能量流动在中间这条通道稍强。”白幽指了指中间。

“左边这条……破碎心念中‘愤怒’和‘战斗’的情绪比例很高，波动也更剧烈。”虞晚灯蹙眉道，“右边这条……‘恐惧’和‘绝望’居多，而且……有种冰冷的死寂感。”

周淮略一思索，选择了中间通道。目前信息不足，只能先沿着相对“正常”的能量轨迹走。

然而，进入中间通道不久，他们就遭遇了地宫的第一个“诡异”之处。

通道两侧光滑如镜的墙壁上，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、仿佛水渍晕染开的暗色痕迹。起初只是零星几点，越往前走，痕迹越多，渐渐连成一片片不规则的斑块。这些斑块的颜色也各不相同，有的暗红如干涸的血迹，有的焦黑如雷火灼烧，有的则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惨绿色。

当虞晚灯的烛阴银光无意间扫过一片较大的暗红色斑块时——

“杀！为了宗门！”

“挡住它们！不能让心魔过去！”

“师兄！不——！”

无数嘈杂、激烈、充满血腥味的嘶吼与悲鸣，如同潮水般从那片斑块中汹涌而出，瞬间冲击三人的心神！那并非声音，而是直接烙印在墙壁材质中的、强烈的集体战斗与死亡的心念残留！虽然依旧破碎，但其中的情绪烈度，远超之前在通道中感知到的那些零散碎片。

虞晚灯首当其冲，闷哼一声，脸色又白了几分，周身银光一阵波动。周淮也感到脑海中一阵针刺般的疼痛，那些惨烈的画面碎片虽然模糊，却带着真实不虚的杀意与悲壮。连白幽身周的“虚无”气息也荡漾了一下，她看向那片斑块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。

“墙壁……在‘记录’。”白幽伸手，虚按在那片暗红斑块旁边的光滑墙面上，“不是普通的石材……里面掺入了某种能长期储存心念波动的特殊矿物‘忆尘晶’粉末。强烈的、集体性的情绪爆发，会被这种材质吸收并部分固化下来，形成这种‘心念渍痕’。”

她收回手，看向通道深处那越来越多的、各种颜色的斑块。“这里……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、且情绪浓度极高的战斗，或者……大规模的死亡事件。这些‘渍痕’，就是历史的伤疤。”

三人更加小心，尽量避开那些颜色浓重、面积较大的斑块区域。但有些斑块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，避无可避。每经过一片，都会感受到一阵或激烈、或绝望、或疯狂的情绪冲刷，虽然不成记忆，却持续消耗着他们的心神，尤其是对情绪感知极其敏锐的虞晚灯。

通道开始出现更多的岔路、转弯，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崩塌堵塞的段落，需要绕行。环境也变得复杂起来，有时会经过一些相对开阔的、如同小型广场般的厅室，厅室中央可能残留着破损的石台、倾倒的灯柱，或者一些早已失去灵光、布满裂纹的阵法基座碎片。有时则会进入更加狭窄的廊道，廊道两侧出现一些紧闭的、材质各异的门户，有些门上还残留着黯淡的禁制微光，显然不是轻易可以打开的。

这里确实像一座庞大无比、结构复杂的地下迷宫宫殿。只是，这座宫殿寂静无人，只有冰冷的石头、黯淡的晶光、满墙的心念伤疤，以及那无处不在的、破碎而沉重的历史回响。

“不对……”又绕过一处坍塌的拐角后，虞晚灯忽然停下脚步，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，“我们……好像绕回来了？”

周淮和白幽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。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眼熟——一条笔直的通道，右侧墙壁上有一片特别巨大的、焦黑与暗红交织的“心念渍痕”，形状如同张开的魔爪。

他们不久前似乎刚刚经过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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