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护神咒·锁魂之疑(2/2)
接受,则神魂受制,前途尽握于他人之手。
拒绝,则立刻触怒师尊,不仅“金液玉还丹”无望,更可能引来未知的雷霆之怒,甚至当场被制住,强行种咒?
怎么办?!
周淮的额头,悄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在丹室炽热的环境中迅速蒸发。他垂下眼帘,避开与玄镜真人对视,似乎是在消化那“护神咒”的玄奥,又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,周淮那高度戒备、因心念之力全开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,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。
不是来自眼前的师尊,也不是来自那枚“护神咒”光印。
而是来自丹室的角落,那片被翻腾热浪和阵法红光映照得光影模糊的区域。
那里,似乎有一道极淡、极隐晦的……窥视感。
不同于玄镜真人那浩瀚如渊、无处不在的神识笼罩,这道窥视感更加隐蔽,更加“具体”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、仿佛在评估什么物件般的意味,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身上,尤其是他的头颅、眉心识海的位置。
这窥视感一闪即逝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,若非周淮此刻心神紧绷到了极致,且心念之力对这类“意念注视”异常敏感,恐怕根本察觉不到。
这丹室里……还有别人?或者说,还有别的“东西”在暗中观察?
是某种监视法器?还是玄镜真人圈养的灵宠、傀儡?亦或是……其他存在?
这个发现,让周淮本就冰寒的心,更是沉入了谷底。情况,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凶险!
玄镜真人似乎有些不耐了,指尖的光印微微明亮了些,散发出的“守护”暖意也更加强烈,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。
不能再拖了!
周淮猛地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。他再次抬起头,脸上已是一片决然与坚定,但眼底深处,依旧保留着那一丝对“涉及神魂”之事的本能敬畏与谨慎。
他后退一步,不是抗拒,而是调整姿态,再次深深躬身,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:
“师尊厚爱,为弟子筹划至此,弟子若再推诿,便是不识抬举,枉费师尊一片苦心!”他先定下基调,表明自己绝非拒绝。
玄镜真人神色稍缓。
周淮话锋紧接着一转,语气变得更加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惭愧:“只是……师尊明鉴,弟子修为低微,见识浅薄。此‘护神咒’乃上古秘传,关乎神魂根本,玄奥无穷。弟子方才略一感应,便觉心神震荡,难以自持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迎向玄镜真人深邃的眼眸,恳切道:“弟子生怕此刻心神不宁,状态未至最佳,贸然接受如此玄咒,恐有碍咒法完美种下,或留下隐患,反而不美,辜负了师尊的一番护持美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,带着修行者对道途的郑重:“结丹乃弟子毕生所求,亦是道途根本。弟子恳请师尊,允弟子暂且归去,闭关数日,静心凝神,调整心境,将自身状态臻至圆满无碍。待弟子自觉准备万全,心念纯净通达之时,再来拜请师尊,施展此无上秘咒!”
说罢,他再次深深拜下,姿态放得极低,理由也冠冕堂皇——不是为了拒绝,而是为了更好、更完美地接受,是为了不浪费师尊的恩赐和心血,是为了对自己的道途负责。
丹室内,一时间只剩下地火轰鸣与丹炉嗡响。
玄镜真人静静地看着躬身不起的周淮,指尖那枚淡金色的“护神咒”光印缓缓流转,金光映照着他看不出情绪的脸庞。
他在权衡。
周淮给出的理由,无懈可击。一个谨慎的、对自己道途负责的弟子,希望在最佳状态接受重要传承或加持,这合情合理。强行现在种咒,反而显得他这个师尊有些急躁,不够体贴弟子。
但……拖延,意味着变数。
玄镜真人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周淮低垂的头颅,看到了他识海深处那跃动的灵光,看到了那份与年龄修为不符的沉稳与……难以完全掌控的特质。
沉默,持续了数息。
每一息,对周淮而言都如同一年般漫长。他能感觉到师尊的目光如同实质,在他身上来回扫视,那暗处的窥视感,也似乎再次隐约浮现。
终于,玄镜真人指尖的光印,悄无声息地黯淡、消散。
他收回手,负于身后,脸上重新露出那丝淡然的、属于长辈的温和笑意。
“也罢。你心思缜密,懂得郑重以待,亦是道心坚定的一种体现。为师便允你几日时间,回去好生调整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,“三日后,再来此处见我。届时,希望你已经做好准备。”
“弟子,谨遵师命!谢师尊体谅!”周淮心中猛地一松,却不敢有丝毫表露,连忙再次叩首,声音充满感激。
“嗯,去吧。”玄镜真人挥了挥袖袍,转过身,重新面向那轰鸣的赤红丹炉,仿佛注意力已完全回到了炼丹之事上。
“弟子告退。”周淮恭敬地行礼,缓缓起身,倒退着向丹室入口走去。每一步都走得沉稳,直到退入那翻滚的灵雾之中,转身,循着记忆中的路径,快步离去。
直到彻底远离了丹室,直到那炽热的气浪和轰鸣声被灵雾隔绝,变得模糊,周淮才感觉到,自己后背的道袍,不知何时,已被涔涔冷汗彻底浸透,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脚步不停,甚至不敢回头,朝着洞府出口的方向,近乎疾行。
脑海中,那淡金色“护神咒”光印中隐藏的冰冷禁锢之意,那暗处一闪而逝的诡异窥视感,以及玄镜真人最后那看似温和、实则深邃莫测的眼神,如同烙印,深深镌刻。
锁魂之疑,已然坐实。
洞府之内,绝非久留之地。
三日之期,是缓冲,也是……最后的机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