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星夜归家温情暖,古尸新患暗潮生(2/2)
俩人顾不上歇,立马动手布置。
先在西厢房外头,按五行方位挖了五个浅坑。
东方属木,埋进一截雷击桃木,上头刻了“甲乙青龙”符。
南方属火,搁上公鸡冠血瓷瓶,瓶身上画了“丙丁朱雀”纹。
西方属金,放了雄黄精,拿红布包着,布上绣着“庚辛白虎”图。
北方属水,搁上黑狗血瓷瓶,瓶子周围洒了圈盐,盐圈里写了“壬癸玄武”字。
中央属土,铺上朱砂,砂里头埋了枚铜钱,钱眼朝上,对着“戊己勾陈”。
五处都弄妥了,苏璃拿灵泉混着自己精血,在地面上勾连出一道弯弯绕绕的阵纹,把五处连成一体。最后一笔画完,五处阳物同时泛起微光,一股子温和却韧实的阳刚之气升腾起来,跟屋里的九阳转灵阵隐隐呼应着。
“成了。”苏璃额头上见了汗,脸色有点白——这阵法耗了她不少精血。
狄尤龙扶她坐下,递过去一颗聚气丹:“歇会儿。我去看看效果。”
他再开星瞳,往地底下瞅。
这一回,景象大不一样了。
九阳锁阴链的红光外头,又多了一层五色光晕,像笼子似的把青铜棺椁一层层裹住。古尸心口那颗黑珠子的搏动明显慢了太多,几十息才微微一动,周围的阴气也不再往心口聚了,反倒被五色光晕一点点化掉。
管用!
狄尤龙松了口气,收回目光:“至少能再镇半年。这工夫里,咱们得抓紧提升修为,找彻底解决的法子。”
苏璃服了丹药,脸色好了些,点头道:“那凌霄殿……”
“正想跟你说。”狄尤龙把城里听来的传闻说了,“我打算明儿就去探探。要是真凌霄殿外头,保不齐能找到进去的路子。”
“太急了。”苏璃不赞成,“你刚打了一场,星力还没补回来,又耗神布阵。至少歇三天。”
狄尤龙知道她说得在理,按下心里那点急:“那就三天后。”
当夜,他开始试着转修《玄阳诀》。
盘腿坐在院里老槐树下,抬头能看见满天星星。他先运起星龙诀,引星辰之力入体,在经脉里转了几圈,等状态调到最好,才慢慢照着玄阳诀的法门,把星力转成纯阳真元。
开头有点涩——两种功法虽然都属阳刚一路,但走的路线不太一样。不过很快,他就摸着了窍门:拿星力打底,引朝阳紫气做引子,两下里一合,在丹田里慢慢凝出一缕赤金色的纯阳真元。
这真元虽然细得像头发丝,却精纯得很,走过的地方经脉暖融融的,连胸口被阴气蹭过的隐痛都轻了不少。
更妙的是,纯阳真元和星力不打架,反倒像水乳交融似的,在丹田里形成个小漩涡,中间隐隐有金丹的虚影——那是他元婴中期的修为显化。
修炼不知时辰,再睁眼时,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。
一缕紫气从东边来,被他张口吸进去,融进真元里。霎时间,丹田里的纯阳真元壮了三分,赤金色泽更浓了。
“果然玄妙。”狄尤龙心里欢喜。
照这速度,不出一个月,他就能把三成星力转成纯阳真元。到那时候,再使玄阳诀里的法术,威力肯定大涨。
起身活动筋骨,却见秦淮茹已经起来了,正轻手轻脚在灶间生火。见他从院里进来,她愣了愣:“你一宿没睡?”
“打坐练功,不碍事。”狄尤龙笑着帮她舀水,“今儿早上吃啥?”
“熬了棒子面粥,贴了饼子。”秦淮茹说着,忽然压低了声音,“对了,昨儿后晌你不在,胡同口李婶来串门,说了个事儿。”
“啥事儿?”
“她说,前几日夜里,听见咱们这院有动静,像好多人低声说话,可仔细听又没了。”秦淮茹神色有点不安,“我问了苏璃,她说可能是阵法引的灵气波动,凡人感应不到具体,只觉得有响动。真是这样?”
狄尤龙心里一凛。
五阳镇尸局和九阳转灵阵一块儿转,灵气波动确实比往常厉害。但按理说,这种波动寻常凡人根本觉不出来,除非……那人天生灵感强。
李婶一个普通妇人,咋会听见“好多人低声说话”?
“回头我去李婶家瞧瞧。”狄尤龙不动声色,“可能是她听差了,或是野猫闹的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,没再多问,但眉头那点忧虑没散。
狄尤龙暗自记下这事,等吃过早饭,借口出门溜达,去了胡同口李婶家。
李婶是个热心肠的寡妇,儿子在厂里上班,平日一个人住。见狄尤龙来,挺热情,倒茶拿花生。
唠了几句家常,狄尤龙把话引到正题:“听说前几日夜里,李婶听见我家院里有动静?”
李婶脸色变了变,左右看看,压低了嗓子:“小狄啊,婶子跟你说,你可别嫌婶子多嘴……那晚上,我起夜,清清楚楚听见你家院里有人说话,还不是一个两个,像七八个人在开会,声音低低的,听不清说啥。可等我去窗户边仔细听,又没声了。”
“会不会是野猫打架?”
“不像。”李婶摇头,“野猫叫唤我还能听不出来?那真是人声,就是……就是听着有点远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似的。”
地底下?
狄尤龙心头一跳。
“后来还有吗?”
“就那一晚。”李婶说,“后来我留心听了几回,都没再听见。小狄啊,你家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啥不干净的东西?要不去请个师傅瞧瞧?”
“谢谢李婶惦记。”狄尤龙笑道,“可能是我家那口子说梦话,传得远了。您也知道,老房子隔音不好。”
又唠了几句,他才告辞。
走在胡同里,狄尤龙眉头皱紧了。
地底下的人声……西厢房地底下只有那具古尸。难道古尸虽然被镇着,但残存的灵识还能作祟?还是说,那古尸根本不止一具?
回到家,他把这疑虑跟苏璃说了。
苏璃听了,琢磨了好半天,忽然道:“狄大哥,你还记得婉姨太那张地图吗?上头除了黑风谷,还有一处记号,就在咱们老宅附近,当时没细看。”
狄尤龙想起来了。那地图是婉姨太生前画的,标了几处西山古迹。黑风谷是其中一处,另有一处记号在老宅东南方向,约莫二里地,当时只当是寻常地标,没在意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兴许那记号不是随便画的。”苏璃拿来地图摊开,手指点在那处记号上,“你看,这记号的符号,跟黑风谷的有点不一样——黑风谷画的是山加旋涡,表示险地;这儿画的却是……几道竖杠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:“像不像棺材?”
狄尤龙仔细看去,可不,那几道竖杠排得整整齐齐,上宽下窄,真有几分棺椁的样儿。
要真是这样,那老宅附近,可能还有一处古墓或养尸地。李婶听见的“地底下的人声”,保不齐就来自那儿。
“今儿就去探。”狄尤龙当即拍板,“要是真有另一处麻烦,趁早收拾了,绝不能留到往后。”
俩人带上罗盘、符箓和焚天剑,按地图标的方向找去。
出老宅往东南,穿过一片荒了的菜地,就是一片乱葬岗。这儿早年埋过不少无主尸骨,后来公社平整土地,大部分坟头都平了,只留下几棵歪脖子老槐树,在风里瑟瑟响。
罗盘到了这儿,指针开始乱颤。
苏璃捧着罗盘,顺着指针方向慢慢走,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她指着脚下,“地气阴寒,还有怨煞聚着。虽然淡,但确实有。”
狄尤龙星瞳一开,往地底下看。
三米深的地方,泥土里赫然埋着七口薄皮棺材!
棺材已经烂了大半,隐约能看见里头是七具白骨,衣裳破破烂烂的,像是穷苦人的葬身地。但邪门的是,七具白骨的手骨都朝着中间伸着,像临死前想抓住啥东西。
而在七口棺材中间,埋着个陶罐,罐口封着已经发黑的符纸。
“七煞聚阴罐……”苏璃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是邪修手段!拿七具横死之人的尸骨布阵,聚敛阴煞之气养罐子里的东西。看这罐子的模样,至少埋了五十年往上。”
“罐里是啥?”
“说不准。”苏璃脸色凝重,“可能是某种阴毒法器,也可能是……活物。”
狄尤龙沉默片刻,道:“挖出来。”
俩人动手挖土。不多时,那陶罐完全露了出来。
罐子有西瓜大小,陶土是暗红色的,表面刻满了弯弯绕绕的符文,摸着冰凉。封口的符纸已经脆了,轻轻一碰就碎成渣掉下来。
苏璃先拿张镇煞符贴在罐身上,又用朱砂在周围画了个圈,这才让狄尤龙开罐。
狄尤龙拿匕首小心撬开罐盖。
罐子里头没有想象中吓人的东西,只有半罐浑浊的液体,液体里泡着块巴掌大的黑木牌。木牌上刻着一个字:
“凌”。
又是凌字!
狄尤龙拿匕首挑起木牌。木牌离开液体的刹那,罐子里那些水飞快地蒸发了,变成一股黑烟冒起来,被苏璃早有准备的破邪符打散。
再看那木牌,木质黑得像墨,但摸着温润,像是某种灵木做的。正面那个“凌”字铁画银钩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道韵;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是古体篆文:
“凌霄殿试炼令。持此令者,可入外殿初试。试炼有三,过者得缘。”
落款的地方,是个小小的云纹印记——跟墨尘日记里写的仙真标记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进凌霄殿的凭证?”苏璃声音有点发颤,“可咋会埋在这儿?还用七煞聚阴罐封着?”
狄尤龙摩挲着木牌,忽然道:“你刚才说,这罐子至少埋了五十年?”
“是。看符纸和陶土的腐蚀样儿,五十年只多不少。”
五十年……那正是婉姨太去世前后。
婉姨太生前是大家闺秀,知书达理的,咋会跟这种邪术扯上关系?除非,这罐子不是她埋的,而是她发现之后,特意在地图上标出来,提醒后人。
可她为啥不直接说明?
狄尤龙脑子里乱糟糟的,但有一点能肯定:这木牌,兴许就是进凌霄殿的关键。
他把木牌小心收好,又和苏璃把七具白骨重新埋好,念了往生咒,这才回老宅。
当夜,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木牌搁在桌上,俩人翻遍了古籍,终于在一本破破烂烂的《洞天录》里找着相关记载:
“凌霄殿,古仙遗府,隐于西山云深之处。殿有三重考验,曰‘问心’、‘问道’、‘问天’。持试炼令者可入外殿,过三关者,可得灵源线索。”
下头还有行小注:“试炼令多以灵木制成,分赤、黑、白三色。黑色为下,可入外殿;赤色为中,可入中殿;白色为上,可入内殿。三令皆得者,方可窥殿中全貌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狄尤龙手里这块是黑木牌,只能进外殿,受最初级的考验。但这也就够了——只要能进凌霄殿,就有机会找着灵源之心的线索。
“三天后,我拿这牌子去那破庙那儿探探。”狄尤龙下了决心。
“我跟你一块去。”苏璃道,“凌霄殿的考验虽然凶险,但俩人搭伴儿,总有个照应。家里阵法已经稳了,只要不动那古尸,撑个十天半月没事。”
狄尤龙本想不答应,但看她神色坚决,知道拗不过,只好点头:“成。这三天,咱们好好预备。”
接下来三天,狄尤龙除了每天练玄阳诀,就是跟苏璃一块儿画符箓、炼丹药。聚气丹分了苏璃一半,又拿那些炼器材料,给俩人各做了件护身软甲——虽然只是粗坯,但胜在用料实在,灌上灵力后能挡寻常刀剑。
秦淮茹虽然不知道具体,但看俩人连着几天忙活,也猜到又要出门。她没多问,只默默备好了干粮、水囊,又把狄尤龙的衣裳缝补浆洗得干干净净。
出发前一晚,她把狄尤龙叫到屋里,从柜子深处掏出个小布包。
打开,里头是枚泛黄的玉佩。
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。”秦淮茹把玉佩塞进狄尤龙手里,“说是早年从个老道那儿求来的护身符。我戴着也没啥用,你……你带上。”
玉佩质地普通,雕工也糙,但握在手心里,却有股温润劲儿。
狄尤龙知道,这是她最金贵的东西。
“我会平安回来。”他握紧玉佩,把她揽进怀里,“一定。”
窗外月光水似的洒在相拥的俩人身上,静悄悄的,暖和和的。
而西厢房地底下,那具古尸心口的黑珠子,在五阳镇尸局的镇着下,搏动已经微得几乎察觉不到了。
只是没人看见,黑珠子深处,一点猩红悄悄亮了起来,像睡着的凶兽,慢慢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