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西山老宅藏旧秘,稚女啼哭引魂惊(2/2)
“不是姨太太……”狄尤龙收回神识,脸色难看,“那棺椁的样式和符文,比民国早得多,至少有千年以上。里面葬的……恐怕不是什么善茬。封灵银网是后来加上去的,像是有人发现了此棺,试图加固封印,但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苏璃听完描述,脸色也白了:“千年以上的古尸,死气浓郁到能渗透十丈土层和封灵银网……若真是僵尸之属,一旦破棺,至少也是‘飞僵’级别,堪比元婴修士,刀枪不入,水火难侵,且力大无穷,嗜血成性。”
一个元婴期的僵尸,在这刚刚灵气复苏、修士罕见的人间,简直是灾难。
“必须尽快处理。”狄尤龙下了决心,“趁它还没真正苏醒,加固封印,或者……彻底解决。”
然而,处理一具千年古尸,谈何容易。尤其是在自家宅子底下,动静不能太大,更不能伤及家人和宅院结构。狄尤龙和苏璃反复推演了几套方案,都觉不够稳妥。
就在他们踌躇之际,转机意外地出现了。
那是一个午后,小槐花午睡醒来,揉着眼睛走到后院,看到父亲和苏璃姨正对着西厢房的地面比划讨论。她好奇地看了一会儿,忽然扯了扯狄尤龙的衣角。
“爹,”她仰着小脸,奶声奶气地说,“那个哭的爷爷说,他好渴,想喝水。”
狄尤龙浑身一震,蹲下身看着女儿:“槐花,你说什么?哪个爷爷?你怎么听到的?”
小槐花歪着头,似乎在想怎么表达:“就是……地嗓子像火烧。”
苏璃倒吸一口凉气:“棺中古尸……已有意识苏醒?它在通过散逸的死气,影响感知敏锐的孩童?”
更让狄尤龙心惊的是小槐花接下来的话。她用小手指了指后山方向:“爷爷说,后山山洞里,有凉凉的水,喝了就不渴了。爹,我们去给爷爷打水喝好不好?”
后山山洞,正是那口有灵泉波动的山洞!
狄尤龙与苏璃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。这古尸不仅有了初步意识,竟然还能感应到灵泉的存在?它所谓的“渴”,恐怕不是对普通水的渴望,而是对灵泉中蕴含的灵机与生机的贪婪!
“它在试图引导我们,或者引导能接触到它的人,去取灵泉之水。”苏璃声音发冷,“灵泉属阴,蕴含生机,正是阴邪尸魅滋养自身、加速苏醒的绝佳补品。若真有人取了灵泉水浇灌下去……”
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狄尤龙眼神锐利起来,“今晚,我就下去看看。苏姑娘,你在上面布阵接应,护好家里。”
“你独自下去太危险!”苏璃反对,“那棺中情况不明,万一……”
“我有星龙令,有轩辕剑,星力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。”狄尤龙语气坚定,“而且,我必须弄清楚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就得趁它未成气候,彻底了断。”
计划定下,两人分头准备。苏璃开始在西厢房周围布下多重困阵、幻阵和防御阵法,以防开棺后出现意外,邪物冲出。狄尤龙则调整状态,将精气神提升至巅峰,又仔细检查了轩辕剑和星龙令。
夜幕降临,西山格外寂静,连虫鸣都稀少。
秦淮茹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同,她没多问,只是早早哄孩子们睡下,自己则坐在堂屋,就着油灯做针线,耳朵却竖着,留意着西厢房方向的动静。
子时三刻,阴气最盛之时。
狄尤龙站在西厢房中央,脚下正是那封灵银网所在。苏璃在他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“五行封禁阵”,金光流转。
“我会维持阵法,隔绝内外气息。”苏璃递给他三张紫金色的符箓,“这是‘纯阳破邪符’,若遇危急,可瞬间激发,威力堪比元婴修士一击。还有,一旦察觉不对,立刻退回,不可逞强。”
狄尤龙点头,接过符箓贴身收好。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掐诀,周身星辉涌动。随着他一声低喝:“开!”
地面并未裂开,但他的身体却如同沉入水中般,缓缓向地下没去——这是土遁之术。为免破坏封灵银网结构,他选择直接穿透土层,直达下方的石室。
黑暗,潮湿,泥土的腥气。
越往下,那股阴寒的死气便越浓重。即便有星力护体,狄尤龙也感到肌肤传来阵阵刺痛感,那是死气在试图侵蚀他的生机。他运转星龙诀,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,将死气隔绝在外。
约莫下潜了十丈左右,脚下一空,他落在了一个冰冷的石质地面上。
石室不大,呈正方形,四壁光滑,刻满了已经黯淡的朱砂符文。空气凝滞得仿佛胶水,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死气弥漫其中,可视度极低。石室中央,那具青铜棺椁静静摆放,棺盖上积了厚厚一层黑尘。
狄尤龙眉心星瞳开启,视野顿时清晰。他仔细打量这棺椁:长约九尺,宽约三尺,通体青铜铸就,表面刻满了鸟兽虫鱼、日月星辰的图案,还有许多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。棺盖与棺身结合处,贴着八张已经褪色、却仍能看出原本是明黄色的符纸,上面用鲜血画着复杂的符咒。
但此刻,那八张符纸中的三张,已经从中撕裂;另外五张也光芒黯淡,符文明灭不定。浓郁的死气,正从那撕裂的缝隙以及棺盖边缘不断涌出。
青铜棺椁本身,也在微微震动,发出极其低沉、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……呜咽声。
正是小槐花所说的“哭声”。
狄尤龙凝神静气,缓步上前。在距离棺椁还有三步时,他停下,尝试用神识探入棺内。然而神识刚一接触棺椁表面,就被一股暴戾、阴冷、充满怨恨的意念狠狠撞了回来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一个模糊不清、断断续续的意念,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。
“水……灵泉……给我……”
果然有意识!而且这意识充满饥渴与疯狂。
狄尤龙稳住心神,以神念回应:“你是何人?为何葬于此地?”
那意念停顿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有人能沟通。紧接着,更强烈的怨恨涌来:“吾……乃大楚……镇边将军……嬴苍……奸人陷害……困死于此……千年……孤寂……恨!恨啊!”
大楚?狄尤龙快速回忆此界历史,似乎有个短暂的“西楚”政权,距今约两千年左右。若真是那时的人物,这僵尸的年份恐怕还要更久。
“既已故去,何必执着?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狄尤龙试图劝说,同时暗中观察棺椁的封印结构。
“不……吾不甘……”意念变得狂躁,“灵气……复苏……吾要……重生……杀……杀尽仇寇后裔……水……给我灵泉!!”
棺椁的震动陡然加剧!那五张完好的符纸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黄光,试图压制,但棺盖边缘,又有一张符纸“嗤啦”一声,撕裂了一道口子!
更浓的死气喷涌而出,石室内的温度骤降,墙壁上甚至凝结出霜花。棺椁之内,传来指甲刮擦青铜内壁的“咯吱”声,令人牙酸。
狄尤龙知道,谈判破裂了。这将军嬴苍的执念已深,化为滔天怨恨,又被死气滋养千年,早已不是言语能够化解。
他不再犹豫,右手一翻,轩辕剑已在手中。星力注入,剑身绽放出煌煌金芒,将浓郁的死气逼退数尺。他左手则取出星龙令,令牌上的星龙图案仿佛活了过来,淡淡的龙威弥漫开来,对死气形成天然的压制。
似乎感应到威胁,棺椁内的存在更加疯狂。棺盖“砰砰”作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烈撞击。剩下的四张完好符纸光芒急闪,眼看也要支撑不住。
“必须加固封印,或者……毁灭它。”狄尤龙心念电转。毁灭一具千年古尸,尤其是可能已达飞僵级别的存在,绝非易事,动静也必然极大,很可能波及上方宅院。
他目光落在棺椁表面的那些古老符文上。星瞳之下,这些符文的结构逐渐清晰——这是一种古老的“镇尸封魂”阵法,以棺椁为基,以符纸为引,引地气镇压尸身,锁禁魂魄。如今符文黯淡,符纸破损,阵法已濒临崩溃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修复。”一个念头闪过。他有星力,有龙力,更有星龙令这蕴含星龙帝尊气息的至宝。若以星龙之力,重新勾勒激活这些古老符文,是否能暂时稳住阵法,甚至将其转化为更强大的封印?
说干就干。狄尤龙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轩辕剑尖。他以剑为笔,以自身精血混合星力为墨,凌空画符!一道道繁复玄奥的淡金色符文在空中成型,随后被他以神念牵引,精准地落向棺椁表面那些黯淡的古老符文之上。
“镇!”
“封!”
“定!”
每落下一道符文,棺椁的震动就减弱一分,那疯狂意念的咆哮也虚弱一分。青铜棺椁表面的古老纹路,在星力符文的激发下,竟开始一点点重新亮起,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。
棺内传来不甘的怒吼,撞击更加猛烈。最后四张符纸接连破碎了两张!
狄尤龙额头见汗,体内星力急剧消耗。但他不能停,一旦停下,前功尽弃,这古尸很可能立刻破棺而出。
他低吼一声,将星龙令直接按在了棺盖中心!
“星龙镇邪,万法归寂!”
磅礴的星龙之力自令牌中汹涌而出,如金色瀑布般冲刷整个棺椁。棺椁表面的所有符文瞬间全部亮起,金光大盛!那些喷涌的死气如遇骄阳的积雪,迅速消融退缩。棺内的撞击和怒吼,也变成了绝望的哀鸣,最终渐渐微弱下去,直至消失。
石室内,死气一扫而空,只剩下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着青铜棺椁。棺椁恢复了平静,仿佛刚才的疯狂从未发生。
狄尤龙踉跄一步,以剑拄地,大口喘息。方才的消耗实在太大了,不仅是星力,还有精血和神魂之力。但他成功了——以星龙令为核心,以自身精血符文为引,暂时激活并强化了古棺的镇封阵法。只要星龙令的力量不散,这古尸就难以破封。
但这并非长久之计。星龙令的力量会随时间流逝而减弱,且此物他必须随身携带。必须找到更根本的解决之道。
他收起轩辕剑和星龙令,最后看了一眼那安静下来的青铜棺椁,转身施展土遁,向上返回。
地面上,苏璃感应到下方气息平复,阵法也稳定下来,心中稍安。见狄尤龙面色苍白地遁出,连忙上前扶住,递过一枚丹药。
“如何?”
“暂时封住了。”狄尤龙服下丹药,调息片刻,将下方情况简要说了一遍,“但只是权宜之计。必须找到彻底净化或消灭它的办法,或者……将其转移至更稳妥的封印之地。”
苏璃沉思道:“若要彻底净化千年飞僵,需至阳至刚的宝物或真火,慢慢炼化,耗时极长。转移的话……此物死气太重,移动时稍有差池,就可能引动尸变。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许可行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“借助此地灵泉。”苏璃眼睛微亮,“灵泉蕴含生机,本与死气相克。但若能布下一座转化大阵,将灵泉生机转化为纯阳之气,自上而下,源源不断冲刷棺椁,辅以烈阳符文……或许可温水煮青蛙般,慢慢磨灭其尸气与怨念,最终使其彻底归于尘土。”
狄尤龙想了想,这法子稳妥,动静小,且能一劳永逸。“需要多久?”
“若阵法布置得当,灵泉供应充足,短则三五年,长则十载,应可见效。”苏璃估算道,“在此期间,需定期维护阵法,补充灵石。”
“就按这个办。”狄尤龙拍板。十年时间,他等得起。届时他的修为想必也更进一步,处理起来更有把握。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这一夜,西山老宅地下的隐患暂时被压制,但南方魔气的阴影,以及灵气复苏带来的种种未知,仍如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头顶。
狄尤龙走出西厢房,晨风带着山林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。他抬头,看见秦淮茹端着热水站在堂屋门口,眼中满是关切,却什么都没问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走过去,接过水盆,对她笑了笑,“以后,夜里都能睡安稳了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,眼圈却有点红。她知道丈夫肯定又经历了凶险,但他不说,她就不问。她能做的,就是把家里照顾好,让他回来时,有口热饭,有盏暖灯。
孩子们陆续醒来,院子里又充满了生机。大毛在院中练狄尤龙教的拳法,二毛在晨读,小当带着妹妹洗漱。炊烟从厨房升起,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狄尤龙看着这一切,心中那份因古尸和魔气而生的凝重,稍稍被这平凡的温暖冲淡。
路要一步一步走,难关要一个一个过。至少此刻,家是安宁的。
他转身走向后院,那里,苏璃已经开始勘测地脉,着手设计那座转化大阵的雏形。
新的忙碌,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