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沼泽迷雾生死路，碎空绝地显神通（1/2）
离开天墉城的第五日黄昏，九人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、氤氲着淡绿色雾气的森林边缘。
眼前便是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险地——迷雾沼泽的外围区域，瘴气林。
空气在这里变得粘稠而沉闷，带着植物腐烂与某种甜腻腥气的混合味道。参天古木在这里扭曲生长，树皮上布满青黑色的苔藓与斑斓的菌类，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垂挂，在地面积年累月的落叶腐殖层上，隐约可见森白的兽骨与不知名生物留下的黏腻痕迹。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淡绿色雾气，它并非均匀弥漫，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、聚散，将视线压缩到不足三十丈，更深处则是一片朦胧的惨绿。
“这就是瘴气林。”苏璃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“雾气中含有数十种混合毒瘴，能侵蚀灵力护罩，麻痹神识，长时间吸入会产生幻觉，最终肉身溃烂、神魂消融。我们必须赶在‘清瘴风’起时进入，并在其停息前穿越最浓郁的核心区域。”
她取出早已备好的避瘴丹分发给众人。丹药呈碧绿色，散发清凉气息。狄尤龙服下一颗，顿时一股凉意从丹田升起，蔓延至四肢百骸，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、隔绝瘴气的灵光。
炎昊皱了皱眉，他身上自然流转的纯阳之气让靠近的淡绿雾气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“这鬼地方，让人浑身不自在。”
雪瑶则依旧清冷，太阴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圈肉眼难辨的寒晕，所过之处，雾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微小的冰晶坠落，倒是让周围清晰了些许。
白龙王环视四周，龙族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此地潜藏的危险不止于毒瘴：“林中有东西在窥视我们。大家跟紧，莫要分散。”
众人以苏璃为首，狄尤龙与炎昊一左一右稍前半步，雪瑶与白龙王断后，敖烈三人居中策应，结成简单的三角阵型，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死亡林地。
脚下是松软湿滑的腐殖层，每一步都会下陷数寸，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，带起更浓郁的腐败气息。林中光线昏暗，只有透过浓密树冠缝隙投下的几缕惨淡天光。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在树干、落叶间爬行，发出窸窣声响，但似乎被众人身上的避瘴丹气息和炎昊的纯阳之气所慑，并未靠近。
最初的一个时辰颇为平静，只是雾气越来越浓，避瘴丹形成的灵光护罩被侵蚀得“滋滋”作响，消耗比预想更快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避瘴丹撑不到六个时辰。”敖烈估算着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苏璃却道：“无妨，清瘴风一起，核心区域的毒瘴会被暂时吹散大半，那时消耗会骤减。我们只需在风起前保存实力。”
正说着，前方带路的苏璃忽然停下脚步，示意众人噤声。
只见前方约二十丈处，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中，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。从衣着看，有散修，也有某个小宗门弟子的服饰。尸体大多面色青黑，口鼻流出黑血，皮肤上有诡异的绿色斑纹，显然中毒极深。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这些尸体并非完整，有的缺了胳膊，有的胸腔被破开，内脏不翼而飞，伤口处残留着齿痕与黏液，像是被什么生物啃食过。
“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。”白龙王上前查看后沉声道，“看伤口，不是妖兽所为，倒像是……某种毒虫或蛊物。”
狄尤龙星瞳微启，扫视周围。在星力视野下，他看到了那些尸体上萦绕的、极淡的灰绿色气丝，正丝丝缕缕地飘向不远处一株格外粗壮、树皮呈紫黑色的怪树。那怪树的根部，土壤有微微翻动的痕迹。
“小心那棵树！”狄尤龙低喝。
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，那紫黑怪树根部猛地炸开，数十条拇指粗细、色泽斑斓、头部呈三角形、口器狰狞的怪虫激射而出，速度快如闪电，直扑众人！
“是‘腐骨蜈’！”苏璃脸色微变，“剧毒，喜食腐肉与生灵骨髓，甲壳坚硬，能喷吐腐蚀毒液！”
“我来！”炎昊大喝一声，踏前一步，双掌向前平推。炽烈的纯阳真火轰然爆发，化作一道扇形火浪席卷向前。冲在最前的十几条腐骨蜈瞬间被火焰吞没，发出尖锐的嘶叫，在火焰中扭曲挣扎，很快化为焦炭。
但仍有二十余条从侧翼和空中袭来，它们竟能短距离滑翔！更喷出腥臭的墨绿色毒液，雨点般洒落。
雪瑶纤手轻扬，太阴之力化作一道弧形的冰晶屏障，将大部分毒液挡下。毒液落在冰屏上，发出“嗤嗤”声响，竟将坚冰腐蚀出一个个坑洞。
敖烈、敖禹、敖海三人刀剑齐出，斩向漏网之鱼。刀光剑影与腐骨蜈坚硬的甲壳碰撞，发出金铁交击之声，竟难以一击斩断。
狄尤龙没有动用轩辕剑，而是并指如剑，星力凝聚于指尖，化作道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星芒，精准点射在腐骨蜈头部与身体连接的薄弱环节。星芒过处，腐骨蜈动作一僵，随即颓然落地，伤口处竟无血液流出，只有焦黑的痕迹——星力中的净化属性对这类阴毒虫豸有奇效。
短短十几息，数十条腐骨蜈被清除干净。但众人脸色并不轻松。这些虫子个体威胁不大，但出现得蹊跷，更像是被有意“布置”在此地的陷阱。
“尸体是诱饵。”白龙王走到那紫黑怪树旁，龙力一震，树根处土壤翻开，露出一个不大的坑洞，里面堆满了各种惨白的骨骼和未吃完的残骸，腥臭扑鼻。“有人在利用腐骨蜈的特性，在此设伏，猎杀过往修士。看手法，不像是暗鳞，倒像某些长期混迹沼泽的邪修或盗匪。”
“看来盯上虚空裂隙的，不止我们和暗鳞。”苏璃蹙眉，“前路需更加小心。”
清理完现场，众人继续前进。有了这次遭遇，警惕性提到最高。果然，在随后的路程中，他们又遇到了两处类似的陷阱，一处是伪装成灵草的“噬魂花”，会散发迷惑神魂的香气；另一处是隐藏在泥沼中的“铁线鳄”，突然暴起袭击。都被早有准备的众人联手化解，但消耗也不小。
天色完全暗了下来，林中毒瘴似乎更加活跃，淡绿色的雾气中开始浮现点点磷火般的幽光，那是瘴气与某些腐败物质结合产生的自然现象，但在这种环境下，显得格外诡谲。林中开始响起各种窸窣怪响，似兽吼，似虫鸣，又似低声啜泣，扰人心神。
“紧守灵台，这些声音有迷惑之效。”苏璃提醒，她手中托着的青铜八卦盘散发清光，笼罩小队核心几人，那些杂音的影响顿时减弱。
狄尤龙发现，自己的星龙血脉对这些精神层面的干扰有着天然的抵抗力，眉心星龙印微微发热，便能让心神保持清明。他看向炎昊和雪瑶，两人也各有手段，炎昊纯阳气血旺盛，邪祟难侵；雪瑶太阴之力冰心镇魂，亦不受影响。但敖烈三人修为稍逊，已有些神色恍惚，需要白龙王不时以龙吟低喝助其清醒。
午夜时分，众人寻了一处相对干燥、背靠巨岩的空地暂作休整。苏璃布下简易的隐匿与防护阵法，隔绝了大部分毒瘴和窥探。
“距离子时清瘴风起，还有一个时辰。”苏璃摊开地图，指尖灵光点亮一处标记，“我们现在大约在此处。风起后，我们需全速穿越约五十里的核心毒瘴区，那里毒虫毒草最为密集，且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。之后，便会进入‘碎空带’边缘。”
“更麻烦的东西？”敖禹忍不住问。
“古籍记载，瘴气林核心区域，有时会诞生‘瘴妖’。”苏璃语气凝重，“那是毒瘴与无数生灵怨气、残魂经年累月凝结而成的诡异存在，无形无质，却能侵入修士识海，制造恐怖幻象，引动心魔，甚至直接吞噬神魂。极难对付。”
众人都是一凛。物理层面的危险尚可防御应对，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诡异存在，最是防不胜防。
“可有防范之法？”狄尤龙问。
“至阳至刚之力，或至阴至寒之力，对瘴妖有一定克制。另外，神魂强大、意志坚定者，受其影响也较小。”苏璃看向炎昊和雪瑶，“届时需二位多出力了。”
炎昊咧嘴一笑，拍了拍背后的重剑：“管它什么妖魔鬼怪，一把火烧了干净！”
雪瑶只是微微颔首，指尖一缕冰蓝寒气萦绕。
休整时间，众人抓紧调息。狄尤龙取出些许灵石补充消耗，同时将心神沉入恐龙世界空间片刻。空间一切安好，霸王龙“暴君”似乎感应到外界环境的凶险，有些焦躁地低吼着。世界树散发出的勃勃生机，让狄尤龙疲惫的神识得到了些许滋润。
一个时辰很快过去。
子时将至，一直沉闷凝滞的林间，忽然起了一阵微风。
起初很微弱，但迅速增强，风向稳定地从西北吹向东南。这风颇为奇异，并非普通气流，而是带着一种清凉、透彻的气息，所过之处，那弥漫的淡绿色毒瘴如同积雪遇沸汤，迅速消融、退散！视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开阔起来！
“清瘴风起了！走！”苏璃低喝。
九人身影如离弦之箭，射入前方逐渐清晰的林地。此刻的瘴气林，终于露出了部分真容——巨木参天，藤蔓如网，地面是厚厚的、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叶层，其间点缀着色彩艳丽却剧毒的蘑菇与奇花，各种毒虫惊慌地四处躲藏。
速度全开之下，五十里距离对于最低也是金丹期的众人而言，并不算遥远。但这段路却危机四伏。毒瘴虽被吹散大半，但林中固有的危险并未减少。不时有潜伏的毒蛇、毒蛛暴起袭击，更有大片看似无害、实则能喷射毒刺或释放麻痹花粉的妖植。众人不得不分心应对，速度受到不小影响。
奔行约三十里后，前方传来潺潺水声，一条宽约十丈、水流浑浊呈黄绿色的河流横亘在前。河面飘荡着淡淡的灰气，岸边堆积着大量兽骨。
“是‘腐尸河’。”苏璃辨认，“河水有剧毒，且水下可能有毒鳄、怪鱼。不能直接涉水，找狭窄处跃过，或者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，河中猛然炸开数道水柱！几条体长超过三丈、浑身覆盖骨甲、满口獠牙的怪鱼腾空跃起，大口张开，喷出腥臭的毒水箭，同时粗壮的尾巴扫向岸边众人！
“孽畜！”白龙王冷哼一声，隔空一掌拍出。磅礴的青色龙力化作巨大掌印，将两条怪鱼凌空拍碎，血肉横飞。但更多的怪鱼从河中跃出，不下二十条！
“过河！炎昊，开路！”苏璃果断下令。
炎昊长啸一声，身形拔地而起，跃向河面。人在半空，重剑已出鞘，炽烈的纯阳真火附着剑身，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火红剑罡，向着对岸猛然斩落！剑罡所过之处，试图拦截的怪鱼被轻易斩断、焚化，更在浑浊的河面上开辟出一条短暂的、火焰残留的“通道”。
“走！”狄尤龙紧随其后，星移步法展开，身如流光，踏着炎昊剑罡残留的火焰气息，几个起落便掠过河面。雪瑶身化一道冰蓝轻烟，飘然而过。白龙王护着敖烈三人，龙力包裹，强行冲过，顺手将几条扑上的怪鱼震飞。
众人安然过河，回头看去，河面已被怪鱼的残骸和鲜血染红，更多黑影在河中涌动，但似乎忌惮众人实力，未再追击。
“快走！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！”苏璃催促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但刚离开腐尸河不到五里，周围环境陡然变得诡异起来。风依旧在吹，毒瘴已很稀薄，但林间却开始弥漫起一种灰蒙蒙的、更加凝滞的雾气。这雾气无视清瘴风，缓缓流淌，其中隐约有扭曲的面孔、残缺的肢体幻象一闪而逝，同时，一股阴冷、怨毒、充满绝望的精神波动，如潮水般向众人涌来！
“是瘴妖！小心神魂！”苏璃厉声提醒，八卦盘清光大盛，将众人笼罩。
然而，那灰雾仿佛有生命般，竟开始侵蚀八卦盘的清光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雾气中幻象更加清晰，众人耳边开始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、疯狂的呓语、恶毒的诅咒！这些声音直透识海，试图勾起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、愧疚、执念与欲望！
敖海第一个闷哼出声，他眼中出现重影，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因自己失误而惨死的同门师兄，正满脸鲜血地向他索命。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师兄饶命……”他神情恍惚，脚步踉跄。
敖禹和敖烈也是脸色发白，额头见汗，显然在苦苦抵抗。
白龙王龙吟长啸，试图以龙威驱散邪祟，但瘴妖无形无质，龙威效果有限。
炎昊怒吼，纯阳真火全面爆发，化作熊熊火环护住周身，至阳之气确实让灰雾退避三舍，但火焰范围之外，影响仍在。雪瑶身周冰晶凝结，太阴寒气冻结灵魂，让那些精神攻击的渗透变得迟缓，但她眉头紧锁，显然也并不轻松。
狄尤龙只觉无数杂念试图涌入脑海，星龙印自动激发，璀璨星光自眉心溢出，在识海外形成一层星辉屏障，将大部分精神攻击阻挡在外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，那些灰雾的本质，是无数细微的、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能量粒子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苏璃额头见汗，维持八卦盘对抗如此大范围的瘴妖侵蚀，消耗巨大，“必须找到它的核心，或者冲出去！”
狄尤龙星瞳全力运转，在灰雾中扫视。忽然，他注意到左侧百余丈外，一株通体漆黑、没有一片叶子、枝干扭曲如同鬼爪的怪树周围，灰雾的浓度和活性远超其他地方。那怪树的树干上，隐约浮现出一张巨大的、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！
“在那里！”狄尤龙指向怪树。
“那是‘怨魂木’！是瘴妖的力量源泉之一！”苏璃急道，“炎昊，雪瑶，助我！狄公子，白龙王前辈，请护住其他人，抵挡周围雾气的侵蚀！”
炎昊与雪瑶毫不迟疑，一左一右，攻向怨魂木。炎昊重剑携带滔天烈焰，斩向树干；雪瑶双指并拢，极寒指劲如冰锥般刺向树干上那张人脸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怪异的笑声从怨魂木方向传来，灰雾剧烈翻腾，凝聚成数只巨大的灰雾鬼爪，抓向炎昊和雪瑶！同时，更多的负面精神冲击集中轰向两人！
炎昊暴喝，纯阳真火催至极致，人剑合一，化作一道焚天火柱，硬生生撕裂鬼爪，狠狠斩在怨魂木上！“轰！”烈焰炸开，黑色怪树剧烈燃烧，发出凄厉的尖啸。雪瑶的冰寒指劲后发先至，精准命中树干人脸，“咔嚓”声中，人脸部位凝结出厚厚的冰层，并有裂纹蔓延。
两人的攻击显然重创了瘴妖的核心节点，周围灰雾的浓度明显下降，精神冲击也减弱许多。
“就是现在，冲过去！”苏璃喝道。
众人趁势向前猛冲。狄尤龙星力护住敖烈三人，白龙王龙力开道，将残余的灰雾幻象震散。炎昊和雪瑶一击即退，紧随队伍。
一口气冲出数里，那灰蒙蒙的雾气终于被彻底甩在身后。回头望去，那片区域依旧被灰雾笼罩，隐约可见怨魂木在烈焰中崩塌的景象。
众人停下喘息，除了狄尤龙、炎昊、雪瑶、白龙王和苏璃状态尚可，敖烈三人都是脸色苍白，神魂受创不轻。敖海更是嘴角溢血，气息萎靡。
“给，定魂丹。”苏璃取出丹药分给三人服下，“瘴妖攻击直接伤及神魂，需及时治疗稳固，否则恐留下隐患。”
服下丹药，调息片刻，敖烈三人才算缓过气来，但战力已大打折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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